刘涌一看,哎呦我操,怎么是他呢?见面瞬间就想起来了——认识,这不张磊的弟弟吗?他俩可不是市面上那种拜把子的哥哥弟弟,是真有点亲属关系的。
刘涌心里犯了难,赶紧上前打招呼:“哥们儿,哥们儿!哎,咋的,认识我?”
“认识你?刘涌,你飘了吧?你们是不是都飘了?”朱平栽栽愣愣地指着刘涌,满是酒气的嘴喷着唾沫星子,“挣俩钱就牛逼了呗?知道我是谁不?见过面吧?咱俩是不是见过?”
“见过见过见过!”刘涌赶紧应着,“你是磊哥的弟弟,我知道,认识认识!”
“知道就好!”朱平一转头看见地上躺着的马壮,立马炸了毛,“刘涌,你敢打我兄弟?把他打成这逼样,是不是你干的?”
“是我动的手,哥们儿。”刘涌耐着性子解释,“我是真没成想是你朋友,这事儿整的挺不好。按理说咱都算一家人,一家人哪能跟一家人动手呢?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
“别鸡巴唠一家人八家人的!谁他妈跟你一家人?”朱平根本不买账,指着刘涌的鼻子骂,“你装啥犊子呢刘涌?你挺牛逼啊?你在中街混得风生水起,你心里没逼数吗?没有我哥张磊,你是个狗鸡巴呀你?没有我哥,你算个啥啊?”
说话间,朱平的手都快指到刘涌的脑门子、摁到他鼻梁子上了。刘涌心里别提多不得劲儿了——这么多兄弟都在旁边瞅着呢,自己虽然是靠着张磊起来的,但当瘸子也不能说矮话啊!况且自己靠着张磊挣钱,也没亏待过张磊,张磊跟着自己没少吃好喝好。可碍于张磊的面子,刘涌又不好直接急眼。
“兄弟,你看你是不是喝多了?”刘涌强压着怒火,“有事儿说事儿,你别骂人行不行?”
“骂你怎么的?我他妈就骂你了!刘涌,你等着!”朱平说着就要掏手机,“我给我哥打电话,我他妈让你得瑟!你等着啊!”
朱平当场就给张磊拨了过去。此时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张磊早就下班回家了。一看是朱平的电话,随手就接了:“喂,小平,怎么的了?”
“哥,你那鸡巴狗逼兄弟刘涌是不是有点飘了?”朱平对着电话大喊大叫,“你老捧他干啥呀?那他妈是人吗?我提我不好使,他还把我哥们给打了!啥意思啊这是?”
“你小点声!小点声!”张磊赶紧打断他,“怎么还把你兄弟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管怎么回事!反正他把我兄弟打得够呛!你看咋整吧!”朱平耍起了无赖。
刘涌在一旁听着,心里也开始合计:朱平是什么家底他清楚,是张磊姑家的弟弟,俩人是姑舅亲——这亲算起来可真不远,正所谓“姑舅亲,姑舅亲,打折骨头连着筋”。大家伙都知道自己跟张磊是利益关系,张磊是自己最初的保护伞之一,但朱平是张磊实打实的亲属,这层关系可比利益关系硬多了。
“刘涌在不在你那儿?”张磊在电话里问,“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给你电话!”朱平把手机甩给刘涌。
“喂,磊哥。”刘涌接过电话,语气恭敬。
“刘涌啊,咋回事儿啊?你怎么还跟我老弟呛起来了?还把他朋友给打了?”张磊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磊哥,这事儿我真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啊!”刘涌赶紧解释,“是姜铁刚——铁钢你知道吧?今天下午,你弟弟的这个朋友,调戏铁钢的媳妇,铁钢就把他给揍了。结果这小子晚上就带了好几十人过来,要砸人家的澡堂子。我也是不知情,过来之后他还跟我晒皮晒脸的,我一时没忍住,就给他一下。”
“哎呦我的妈,你这事儿整的!”张磊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毕竟朱平是我姑舅弟弟,他那个朋友也挺要脸的。你就给道个歉,再扔俩钱得了,就当给磊哥个面子,行不行?”
刘涌一听张磊都这么说了,这面子必须得给——给张磊道歉不丢人,毕竟是看在张磊的面子上。“行,磊哥!那我看着办,您放心!”
“能安排明白不?”
“放心吧磊哥,肯定能!”
挂了电话,刘涌转向朱平,放缓了语气:“哥们儿,你看啊,我是真不知道这是你朋友,他刚才也没提磊哥。说起来咱都算是一个槽子里吃饭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是我动的手,我不好意思了。我给你拿两万块钱,你带着你朋友去看看病,行不行?这事儿整的挺不好,以后咱再慢慢交、慢慢处。就拿两万块钱,这事儿就算拉倒了,行不?”
“多少钱?两万?”朱平眼睛一瞪,“刚才你就要给两万,把我兄弟打成这逼样,一分钱都不多加?打我兄弟是白打啊?你来了也不好使呗?”
“你别说话!”刘涌皱了皱眉。
“不是刘涌,你啥意思?你骂人呢?”朱平不依不饶,“两万块钱?你们哥们还差这两万块钱吗?说白了,没有我哥张磊,你是个得儿啊!我问你,你是个屁呀!你就是个屁!”
“屁”字是个爆破音,朱平一喊,唾沫星子恨不得给刘涌做个面膜。这人呐,喝完酒就嘴上无德,再加上刚当了“冰山上的来客”(吸了毒),德行就更差了,情绪还被无限放大。
姜铁刚他们一看朱平这么嚣张,当场就忍不住了,撸着袖子就要往前冲:“操!你他妈有点晒脸了吧?”
“别动!”刘涌抬手拦住了他们。
“二哥,这小子太他妈过分了!”姜铁刚不服气地说。
“行了,别冲动。”刘涌压了压火气,转头看向朱平,“哥们儿,你刚才说啥?我有点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你还没听清?”朱平梗着脖子,音量更大了,“我再说一遍!没有我哥张磊罩着你,你是个啥?你就是个屁!你就是个屁!”
“你再说一遍,我是啥?”刘涌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自己好声好气给台阶,这朱平是真不知道下啊!身边这么多兄弟都看着呢,要是今天自己不拿出点姿态来,在兄弟们心里就不是个合格的二哥,以后也不用在社会上混了。再说,地上还躺着个马壮,这小子明天出去指不定怎么传,说自己被人骂得像三孙子似的,那自己的脸往哪儿搁?
刘涌咬着牙,瞪着眼,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死死地盯着朱平,一字一句地说:“你再给我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