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显欠儿的小老弟立马接话：“那我再招呼领班过来，让他换一批不就完了！”说着就扯着嗓子喊：“领班！领班！”
领班赶紧跑过来，陪着笑问：“哎哎，哥，您好！有啥吩咐？”
“把技师再叫过来一批！刚才那批我壮哥没看上！”小老弟指着大壮说道。
领班面露难色：“哥，俺家拢共就18个技师，除了正在上钟的，能来的都给您叫过来了，真没啥可挑的了。”
“不是，咋的？”大壮立马炸了，嗓门陡然提高，“你觉得我差钱啊？我不差钱！赶紧给我换人！啥玩意儿啊，一个个瞅着跟农村赶大集的似的，你把那些下岗女工都整来了？有俩我瞅着都得40开外了，你这是干的啥事儿！”
他这一嗓子喊得响亮，门外走廊里站着的几个没被选中的女技师全听见了，一个个都挺不乐意。其中一个心里嘀咕：“哎呦我的妈，这也太能埋汰人了！还说俺们是下岗女工、农村赶大集淘来的？我今年虽说岁数稍大点儿，但也没到30，刚28！家里孩子才两岁，还没忌奶呢，哪儿就跟他说的似的了！”越想越气，却也不敢进去理论。
屋里的大壮还在嚷嚷：“别鸡巴废话！沙楞的赶紧给我换！我不管你上哪淘去，你家指定有好货，赶紧的，快点！”
“不是大哥，咱家是真没技师了，您让我换，我也没地方找去啊！”领班急得直冒汗，“要不，您就从这几个里头挑一个呗？对付按按也行啊！”
“我问你能不能换？”大壮眼睛一瞪，语气里满是威胁。
“不是，大哥，这真换不了……”领班话还没说完，大壮“啪”的一个大嘴巴就扇了过去。
“你他妈跟谁俩呢？老子是消费者，消费者是上帝，知道不？你搁这嘎达跟我俩磨磨唧唧的！还说没有了、换不了？赶紧的！你能不能管事？不能管事就把你家管事的叫来！滚出去！我操你妈的！”大壮连打带骂，直接把领班撵了出去。
一个洗浴领班，能有多大能耐？况且对方是顾客，还一脸凶相。领班挨了嘴巴子，心里憋屈得不行，却也不敢吱声——瞅这帮小子文龙画虎的，跟小牲口似的，真惹急了指不定还得挨揍。他捂着脸往外走，越寻思越窝火，径直上了二楼，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门喊道：“月姐，月姐！”
办公室里坐着个女的，正是喜都会负责管理技师的经理唐月。当年像喜都会这种大型洗浴中心，分工挺正规，有管理服务员的经理、管理技师的领班、保安队长等好几个部门。唐月管的就是技师这块，说白了，搁以前叫“鸡头”，搁现在的会所里，就叫客源经理。
“咋的了？”唐月抬头看了一眼满脸委屈的领班，开口问道。她二十七八岁，风韵犹存，还是个没结婚的大姑娘，穿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身材小巧玲珑，脚下踩着小高跟鞋，裹着小丝袜。标准的瓜子脸，浓眉大眼、柳叶弯眉，高鼻梁、樱桃唇，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别提多有气质了。就像柱子给她编的诗说的：“高高鼻梁樱桃唇，一双大眼真迷人。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呐！”
“月姐，我刚才让人给揍了！”领班捂着脸，委屈地说，“203包房里的人，不乐意换技师，就打我！”
“打你？因为啥啊？”唐月皱起眉头。
“他们说咱家技师不行，非得让换一批，可咱家就这些技师了，真没多余的了。”领班委屈地解释，“那小子还埋汰咱，说咱家技师都是下岗女工、农村赶大集淘来的。我跟他说换不了，还没等再说别的，他上来就给我个耳雷子，说我管不了事，让我把管事的叫过去。月姐，您看这事儿咋整？”
“行，我知道了。203包房是吧？我现在过去看看。”唐月站起身，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干练。她作为管技师的经理，这事必须得管。随后，她叫上两个男服务生，踩着小高跟鞋，“咯噔咯噔”直奔203包房。
到了门口，唐月敲了敲门，屋里传来“吱啦”一声，有人把门拉开了。她径直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屋里歪歪扭扭躺着七八个人，有的技师正给他们摁脚，有的在捶腰。
“哎呦，哪位大哥不乐意了？”唐月脸上堆着笑，转头对身后的服务生说，“来，给几位大哥上壶茶水！”
两个服务生连忙应着，转身去端茶水了。
这领头的大壮，本名叫马壮，正搁那憋气呢——心里琢磨着：老子钱没少花，一个人198，七个人就是一千多块，结果就找来这些歪瓜裂枣的技师？拿我们当老赶车豁子糊弄呢！
“哪位哥哥啊？”唐月走到屋子中间，笑着问道，“我是这儿的经理，我叫唐月，你们叫我小月就行。怎么了哥？是谁惹我哥不开心了？”
马壮抬头一瞅唐月，眼睛瞬间亮了——好嘛！这才是好货啊！要啥有啥，之前说没好货，合着是把好货藏起来了！得亏我刚才急眼了，不然还见不着这么标志的娘们呢！
他立马换了副嘴脸，嬉皮笑脸地说：“嘿嘿，老妹儿，老妹儿！来来来，过来过来！”
“您好哥，我是这儿的经理唐月，您叫我小月就行。”唐月保持着职业微笑，“怎么了哥？有啥不满意的您跟我说，我给您解决。”
“哎呀，没事没事！啥开心不开心的，你来了，哥看见你就开心了！”马壮笑得一脸油腻。
“哎呀哥，您这嗑说得，老妹儿心里热乎着呢！”唐月顺着他的话茬说，“是这样啊哥，咱家那服务员岁数小，不经事儿，也不懂事儿，让您受委屈了。但说实话，咱家确实没有别的技师了。您看这样行不？我先给您上壶茶水，一会儿再给您切个果盘，您多担待点儿。要是能选，您就再将就挑一个技师；要是不想选了，一会儿买单的时候您找我，我给您打个折，咱在折扣上找补找补，我给您打个八折，行不行哥？”
“嘿嘿嘿，老妹儿，你别站那儿说啊！来来来，上哥这儿来，到我跟前来！”马壮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咋的了哥？还有别的事儿？”唐月没动，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有事您说，我能听见。”
马壮眯着眼，一脸不怀好意地说：“老妹儿，换啥技师啊？哥看你就挺好，你过来陪哥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