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贺赶紧应着:“六哥,那行那行,我都知道了!可你说你在这儿还行,能跟他磕,你要是不在,我这买卖可咋干啊?”
“他要是敢来找你、砸你场子,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给你摆!”任世伟拍着胸脯吹牛逼,“咋的?我任老六是浪得虚名啊?真找你麻烦,你找我就完了,别搭理他!”
“那行,六哥!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郝贺松了口气,“那我给你打电话,你可别不来、别不管啊!”
“你这话说的,我任老六是那人吗?”任世伟不耐烦地说,“我昨天是真有点事,不然也不能先走。”
“那行吧,六哥,我知道了!”郝贺挂了电话。这都是刘涌催款前一天的事,刘涌压根不知道郝贺已经找过任世伟,更不知道他早就不认账了——现在拖了这么多天,刘涌还主动打电话来催,郝贺索性直接翻脸。
“你是刘涌啊?”郝贺的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恭敬,连“勇哥”都不叫了,“你要是提那五万块钱,我可跟你说,这钱我要是拿了,纯属图逼!”
“你他妈说啥?”刘涌的火气瞬间上来了,“你跟谁俩嘚瑟呢?”
“我啥意思?很简单!”郝贺硬着头皮顶回去,“第一,人不是我打的,是别人打的;第二,打人的人早就走了!凭啥人家把驴牵走了,让我来拔橛子?我图啥呀?”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刘涌呵斥道,“你朋友在你店里打人,我不冲你说话冲谁说话?打酒不得朝提溜瓶子的要?找不着你朋友,不就得找你?再说,当天你当着陈所长的面,都答应拿五万块钱了,现在反悔啥意思?不想拿当初别答应啊!你这叫办的啥事?”
“我当时是答应了,但那是没办法!”郝贺喊了起来,“你带那么多人来,我不答应不得挨揍?而且你们这是官匪勾结,我能不答应吗?但我现在想通了,不认了!我觉得拿这钱太得儿了!要说三千五千的,你过来拿,我给你送去都行,多了一分没有!你他妈一张嘴就要五万,这钱我肯定不拿!就是不认了!”
“三千五千?”刘涌气笑了,“我赔你电视钱都花了一万,里外里我还搭一万!你他妈还跟我讨价还价?”
“哎呦我操你妈的!”刘涌彻底暴怒,“你这歌厅是真想干到头了是吧?”
“你别跟我俩吹牛逼,也不用吓唬我刘涌!我歌厅干不干到头,不是你说了算的!咋的?你是王法啊?还是皇上啊?”郝贺也豁出去了。
“行行行,兄弟,你有种!”刘涌咬着牙说,“你这么的,别说我没通知你!今天晚上把你那店的门给我插好,也别营业了,我晚上带人就去砸你店!听懂没?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要砸你店,你赶紧准备准备!你是找人也好,是报警也罢,随便你!”
有人说刘涌这也太狂了,但他当时是真气疯了——本来想借着这事扬名,没想到连个歌厅老板都不给他面子,这能忍吗?“你妈了个逼的,你这歌厅别干了!过了今天晚上,你再给我钱我都不要,给50万我都不要!我必须把你这店拆了!你要是有能耐,就花50万重新装修去!”
郝贺也不服软:“刘涌,你可真能吹牛逼!有本事你就来砸一个我看看!”
“好,等着!”刘涌狠声道,“我再告诉你个准点,今天晚上八点,我准时准点过去砸你店!” 说完“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旁边的二龙全程听明白了,一看这又要出事,赶紧说:“二哥,这事也赖我,不行就拉倒吧,算了……”
“算个屁!”刘涌眼一瞪,“我他妈正想找个机会立威呢,他倒主动送上门来了!听着!建飞、铁刚,通知兄弟们!就按我说的,把能叫的人都叫回来,去中街那边笼络手下!”
宋建飞手底下有百十来号人,姜铁刚手底下也有七八十号,就连二龙手底下都有十七八个兄弟。众人赶紧分头行动,往外叫人——能叫多少叫多少!谁也没想到,这次时间充裕,到了当天晚上,大恒酒店四面八方赶来会合的兄弟居然有三百多人!
七点半左右,三百多号人在大恒酒店门前的小广场上站成了队形,闹闹哄哄的:有骑摩托的、有坐倒骑驴的、有打车的、有开车的,三五成群,一个个气势汹汹,一看就够段位。
“来,分家伙!”刘涌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好几麻袋家伙事被扔在地上,兄弟们围上去就往出掏——里面有二三十把能喷火星子的家伙事(也就是枪)。刘涌在这方面从不心疼钱,当年一把枪就将近小两万,说买就买,眼睛都不眨一下。当时光五四式手枪就有十把,剩下的还有仿64、五连喷子之类的。
主力队员都挑了这些能冒火苗子的家伙,毕竟不能人人都发枪——那不成起义了,纯属找死。多数兄弟拿的是砍刀、卡簧、钢管,还有些人不乐意用这些,从家里带来了顺手的家伙,比如电焊呲子之类的。
“都蹬车!直奔青年公园!到地方别废话,下车就直接磕!”刘涌跃跃欲试,就等着砸了郝贺的歌厅立威。
说到这儿,有人肯定要问:任世伟这边会露头吗?他能露头吗?当初他跟郝贺拍着胸脯许愿,说“有事找我”,现在刘涌真要去砸店了,他能不管吗?
可能有人会纳闷,他当天吓得跑了,第二天怎么又来劲了?其实就是话赶话赶到那份上了——郝贺说他走了之后,刘涌来砸店、要赔偿,连面都没敢露,任世伟觉得太没面子了。“谁说我怕他?我真能怕他吗?”他心里琢磨着,“就算我真怕他,我身后还有哥哥姐姐呢,我也不是一般茬儿!我虽说不是混社会的,但在社会上从来没丢过脸,这把也一样,不能让别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