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说刘涌最终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是94年春节之后,应该是大年正月初七八那时候,重获新生。
在他住院期间,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人媳妇沈丽珠怎么没来呢?天天给她打电话,可沈丽珠就是一面没露。
可殊不知,这时候沈丽珠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第一,她觉得愧对刘涌;第二呢,就感觉刘涌这人不行,不能让她托付终生。因为啥?89年俩人开始处对象,到94年走过五个春夏秋冬了,姑娘都已经25了,不像20出头那时候——那时候你给她吃盒方便面,她都乐意跟你同甘共苦。这个时候丫头大了,长心眼子了,也经历了这么些事儿,就不想再过这种血雨腥风、颠沛流离的日子,想找个老实人托付终生。再看刘涌,除了打就是杀,再不就跑路,那能行吗?
所以这期间,她就跟刘涌闹冷战,心里琢磨:本来你也没什么大病,我也没必要去看你。她就是想分手。
刘涌因为这事也挺闹心。这一天,他接到了沈丽珠的电话。
沈丽珠喊:“刘涌。”
刘涌问:“啊?咋的了?你搁哪呢?我找你老多天了,你怎么不接电话呢?”
沈丽珠说:“我都出院好了,还问我跟哪呢?咋的了?”
沈丽珠说:“你别找我了,我走了。咱俩不是一路人,以后你也别找我,也别打扰我的生活,咱俩就这么分开吧。”
刘涌急了:“那咋的?咱俩在一起混了五年了,因为点啥呀?”
沈丽珠说:“因为啥?因为你给我的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
刘涌说:“那你说呀,你想要啥?你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啊?你不得说个具体的吗?你说出来!”
沈丽珠说:“我想要安逸的生活!你看看你现在,身旁除了那帮社会上的流氓兄弟,你还有啥?就拿这回来说,这把事儿你不死都得扒层皮!出来之后你有脸吗?有教训吗?你不还是混社会吗?不还是领着一帮兄弟,成天要回中街,要整这个要整那个,打打杀杀的吗?”
刘涌说:“是啊,没错!我这辈子就是混社会的材料,咋的?你让我离开我这帮哥们,那不可能!你要走,我祝你幸福就完了呗。”
你看他,还来个快意恩仇、快刀斩乱麻。就这么着,五年的感情,一个电话就分开了。
分手之后,伤不伤心、难不难过?那指定是有的,毕竟同床共枕五年了。当天晚上,刘涌领着哥们兄弟喝了个酩酊大醉。
当时这帮哥儿几个也都劝:“二哥,行了,就那么回事吧。那沈丽珠当初跟那男歌手就整得不清不楚的,这眼瞅着人要走了,咱也留不住。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不咋适合你。从古到今,哪个英雄缺美女啊?别上火,别上火了。”
大伙劝归劝,刘涌也不吱声。就这么着,出来都有一个来星期了,刘涌终于开口:“行了,说点儿正经事儿吧,这老娘们儿的事儿就别再提了,这些个烂裤裆玩意儿。”
他转回头问:“对了,中街那羊瘸子现在怎么个情况?”
有兄弟回话:“二哥,之前佩学哥那边的兄弟不给咱回话了吗?说是人家挺不给咱面儿。你别看他现在右腿残疾,带着假肢呢,但是挺狠,在沈阳城知名度还很高,好像除了铁西的张汉才,没谁能动他似的。”
刘涌说:“别听他们吹牛逼,我心里有数。我盘算盘算。”
他心里琢磨:女人没了,那我势必得夺下江湖!但还不能盲干,因为走这两年,我的实力和影响力都不如以前了。羊瘸子虽说眼瞅着50挂零了,但人家在中街已经盘了一年多了。你上去直接把人办了,算怎么回事?不得师出有名吗?
琢磨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刘涌早早地就出来,奔中街来了。来到中街的东头,就是东出口这边,有这么一家洗浴中心,刘涌径直走了进去。
服务员迎上来:“您好,先生,几位啊?”
刘涌说:“找一下你们老板杨平,杨平在不?”
大伙还记得不?当初回佩学搁这嘎达洗澡,有个小子想讹人钱,俩人打起来了,后来还是刘涌过来解的围,打那之后,刘涌和杨平就成了朋友。
服务员说:“老板搁屋呢,我给你通报一声。”
刘涌说:“行,你告诉他,就说刘涌来了,找他。”
服务员应道:“哎哎,你稍等。”说完就打电话:“喂,老板,有个叫刘涌的说找你。”
电话那头杨平一听,急了:“谁?刘涌?快赶紧的,让他上来!”
刘涌跟着服务员来到二楼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喊:“哎,大平,咋的了?”
杨平迎上来:“哎呀,二哥!啥时候回来的?”
刘涌叹道:“嗨呀,一言难尽,回来有些日子了,这不刚从看守所出来嘛。”
杨平惊讶:“是吗?我真没听说呀!那这是没啥事了呗?”
俩人携手揽腕地进了屋,杨平招呼:“赶紧赶紧,进屋进屋!我之前听一些社会上的朋友念叨,说你搁广州呢,这不是回来了吗?”
刘涌说:“对了,杨平,我今天来是有点事儿,咱就别墨迹了。”
杨平说:“二哥你说,什么事儿?”
刘涌说:“有点事要找你帮忙。”
杨平拍着胸脯:“那有事你就说!啥事儿,我能帮忙的,你言语就完了。”
刘涌说:“你看,我刚从广州回来,这世道也变了。听说来了个羊瘸子,搁这中街整个游戏厅,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杨平说:“啊,他我知道,是在这开了个游戏厅,手下都是些十八九岁的小子。早年间他搁和平那边混的,怎么的了,二哥?”
刘涌沉声道:“我要干他。”
杨平一愣:“干他?不是,我听说他可不是一般炮啊!”
刘涌说:“是不是一般人我不管,从我混社会那天开始,我就没怕过这些事儿。所以说,我希望你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