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当天晚上,刘涌怀揣着糟心的心情,就这么熬了过去。一晃三天过去了,刘涌家里人还在四处打听他的下落,可始终没消息、没着落。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两个礼拜十五天转眼就过去了。
这时候,铺头坤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号房里始终没来新人。这十五天,刘涌就一直搁那儿咔嚓咔嚓擦厕所。坤三瞅了瞅刘涌,说:“刘涌啊,你这他妈也是真倒霉!擦了小半个月厕所,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但号里不来新人,我也没辙,你还得再坚持坚持。最近都习惯了吧?”
刘涌心里暗骂:真是倒霉到家了!嘴上却苦笑着说:“行啊,我现在习惯了,习惯了。”
正说着,就听门口“哗啦”一声,大铁门被拽开了,管教喊:“刘涌,出来!有人会见!”
刘涌一听,眼睛都亮了——这是家里人找来了!坤三也替他高兴:“赶紧的,别擦了,快去!”
到了接见室,不得不说,看守所里是真遭罪。要是判完下到监区服刑,反而按部就班,该干活干活、该休息休息,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别听人吹牛逼说在里头跟这个不服、跟那个干仗,真到了服刑的地方,大家都想减刑,谁也犯不上为了点破事动手——真打起来加个仨月五个月的,纯纯不值当。但看守所不一样,这儿的凶人多,规矩也更野。
刘涌趿拉着鞋子进了屋,一进屋就愣住了——终于看着家里人了!“哎呀,峰哥、铁刚!”屋里站着的是中街刑警队的李俊峰,还有姜铁刚,旁边还站着回佩学。“佩学也来了!你们咋找着这儿的?”
屋里还站着个看守所的号长,叫李冰。这李冰和李俊峰是同年转业的战友,关系不一般。按正常情况,刘涌这种被秘密抓捕的,根本不允许会见,这都是找了关系才通融的。
李冰跟李俊峰埋怨:“峰子,你这可是让我犯错误啊!真是服了你了,这事儿整的……行吧,见都见了,给你十分钟时间,就在这屋说,别去别的地方。”
“妥了,谢了冰哥!我们抓紧说。”李俊峰点点头。李冰又冲刘涌说:“把你手上的扣子解开吧,松快松快。有我在这儿没事,注意点分寸,快点说。”
刘涌解开扣子,李俊峰赶紧说:“刘涌,按道理说,李冰这号长根本不能让你会见,全靠他是我战友才通融的。好不容易才找着你的消息,现在外头的事不好办——刘宝贵把你咬得死死的。其他的工作我们都做通了,你家老爷子也没少使劲,但刘宝贵这边始终不吐口。”
刘涌急了:“刘宝贵?他咋的了?腿好了?”
“好啥好!现在走道还一瘸一拐的,腿骨里还有枪子没取出来。”李俊峰叹了口气,“你这事儿,他不松口,结案就难。你还得在这儿待多久,不好说——半年、一年、两年、三年都有可能。”
刘涌一听就麻爪了:“不行啊峰哥!我的妈,你快把我弄出去吧!”
“我现在无能为力啊,关键是当事人不松口。”李俊峰无奈地说,“你在这儿里头有啥事没有?能帮你解决的,我尽量帮你解决。”
刘涌琢磨了一下:“那你让老爷子给我存点钱吧。”
姜铁刚立马接话:“这事儿哪用麻烦老爷子!我来就是干这个的,二哥你放心,一会我就给你存上。还有啥困难?”
刘涌刚要开口说别的困难,管教就进来了。李冰赶紧说:“还没说完?快着点,峰子!”
“知道了知道了!”李俊峰催了一句,又跟李冰嬉皮笑脸地说:“冰哥,这事儿真是麻烦你了,这两天光给你打电话,电话费都花不少,一会我给你存点电话费!”
这话听着是玩笑,实则是送人情。刘涌混社会的,能听不明白?他立马说:“铁刚,一会出去给李队拿两万块钱,交点‘电话费’!”
李冰赶紧摆手:“不是这意思,再说电话费也用不了这么多!”
“没事,两万块不多,你拿着。”刘涌坚持道。
李冰叹了口气:“行吧。刘涌,你这事儿现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搁我这儿挺尴尬的。我官不算大,也不是一把手,说话不算绝对管用,但你个人有啥要求,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肯定满足你。”
刘涌赶紧说:“李哥,你帮我个忙呗。”
“说吧,啥忙?给你调个号,让你当铺头?”
“不用调号,也不用当铺头。”刘涌苦着脸说,“我那屋里一直没来新人,我天天回去还得擦厕所。我在外头好歹也是个大哥级别的,在里头天天擦厕所,说出去都磕碜,太丢人了。李哥,你能不能往我屋里调几个新人来?来了新人,我不就不用擦厕所了吗?”
李冰一听就乐了:“这没问题!这种事,我说了还算,放心吧,我安排!”
刘涌又跟姜铁刚说:“铁刚,你出去再打听打听,看看咱沈阳有没有跟咱关系不错的,现在也在里头蹲着的,往我这屋调几个来。”
姜铁刚一愣:“二哥,咋回事啊?你在里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刘涌没当着李冰的面说,等李冰出去了才低声说:“不是有人欺负我,是我需要几个狠的、猛的、敢下手的兄弟在身边。咱以前好的时候,手下二三百兄弟,肯定有这两年犯事进来的,没跟我去广州的也有,你帮我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