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能听不明白这话吗?
心说:你权衡半天,最后还是支持你龙哥呀!我这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了吗?
“行了,涛哥,我知道了。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话间,刘涌站起身就往出走。
海涛心里边挺不得劲儿,赶紧喊:“老二,那啥,你慢走!你记着我的话,到哪去,缺人缺钱的,你跟我说,我指定帮你!”
“行了,走了。”
刘涌回到住处,一进屋,这帮哥兄弟谁也没睡觉,都搁这儿等着呢,大眼瞪小眼地瞅着他。
一看刘涌脸色不好看,兄弟们赶紧问:“二哥,咋的?咱真得走啊?”
刘涌沉声道:“哥几个,从打我来到广州那天,直到我把你们叫过来,再到把新疆人赶走,我刘涌就没想过啥叫走。但现在,周广龙让咱走,你们看看怎么办?有啥想法都说说。”
吴敬明一听就急了:“咋地?让咱走?二哥,可不能走啊!咱打下的江山,凭啥便宜这帮王八蛋?那能行吗?咱多嘚儿啊!”
“对对对,敬明说的对!” 宋剑飞跟着附和,“咱走啥呀?不行咱就跟他干!妈了个逼,小肚鸡肠的搁那算计咱,磕他就完了呗!我他妈现在都后悔,晚上没给那小子脚筋挑了!”
“你们知道啥?” 刘涌打断他俩,“你俩小点声,就知道干干干!东北圈这么多兄弟,周广龙在这儿聚的年头也多,根深蒂固,能明白不?咱干倒是不怕,也有这能力,但那些兄弟呢?那可都是咱东北的一奶同胞,都是老乡啊!”
“咱能对他们下得去手吗?真下狠手的时候,以后咱怎么回东北?怎么见东北的父老乡亲?他们不恨咱们吗?这事儿能那么简单吗?”
刘涌一番话,直接把吴敬明和宋剑飞的提议给推翻了。这哥俩也蔫了,不敢吱声了 —— 他俩本就是好战分子,被刘涌点透后也没了脾气。
刘涌一看这情形,叹了口气:“行了,都早点睡吧,这事儿再从长计议,别着急。我明天再去一趟,跟他见个面。”
就这样,刘涌准备单独会会周广龙,好好唠一唠 —— 私下里别无旁人,哪怕拉下脸求他也行。
第二天天一亮,吃完早餐,刘涌就来找周广龙了。一进屋,客厅里坐着一帮哥们,里头有智商高的、有愣种、有懂是非的,也有二五眼。
当然,眼下更多人是尊重刘涌的,他们不知道发生了啥,一见刘涌就热情招呼:“哎呀,二哥来了!二哥!”
“那啥,我来找一下龙哥。” 刘涌说道。
“龙哥在里屋呢!” 有人喊了一嗓子,“龙哥,刘涌二哥来了!”
这帮哥们给了刘涌一个热脸,让他心里挺热乎。
里屋门一开,周广龙抬头:“刘涌来啦。”
“龙哥。” 刘涌点点头,“我想单独跟你谈点事。”
“那别在这儿说了,楼上说吧。” 周广龙领着刘涌上了楼 —— 这小平房接了个小跃层,其实就是个小隔层,是周广龙自己的卧室。
俩人上了小阁楼,屋里一坐,楼下一帮哥兄弟搁这儿吃饭,门一关啥也听不着,屋里就他俩。
“刘涌啊,怎么样?这两天准备啥时候走?想好了?” 周广龙先开口。
“龙哥,我合计跟你唠唠。”
“想唠啥,唠吧。”
刘涌诚恳地说:“龙哥,你看啊,我刘涌打奉天(沈阳)出来,实不相瞒,我在沈阳城里是做出事儿了,摊事儿跑出来的。但从我跑出来那天起,我就有个想法:在外头混不出个样来,我指定不回去。”
“到了广州,我也是想跟着这帮哥兄弟在一个马勺里吃口饭,只要有口饭就行,从来没想过跟你争什么老大老二的位置。包括当初揍新疆人,我也就是单纯想帮咱东北人做点事儿,没有其他想法。”
周广龙冷笑一声:“刘涌,说啥呢?我让你走跟老不老大的没关系!你想想咱手底下都啥人?都是一帮流氓!流氓最难管了!来广州的,哪个不是在东北混不下去的?哪个没打架斗殴、杀人放火过?都是些盲流子,最难管束!”
“另外,你手底下那兄弟也挺不识趣,三天两头就打我们黑龙江人。我手底下也有一帮虎了吧唧的兄弟,真要是跟你们沈阳人发生点啥,我压不住,你能明白不?昨天那事是我强把火候压下来了,往后我要是压不住了,那不就是耗子动刀 —— 窝里反了吗?”
“所以趁着现在没啥大冲突,你赶紧走就得了。广州这么大地界,你上哪不能吃口饭?你浑身是能耐,还愁混不下去?”
“不是龙哥,广州是大,但别的地方我也不熟啊!” 刘涌急忙解释,“我也不知道上哪,能干点啥。我围着站前收点卫生治安费,挣点吃吃喝喝的零花钱,这不挺好的吗?”
“刘涌,你这一个月能整多少钱?” 周广龙问。
“能整个三万两万的,该说不说,好起来了,整得挺不错。”
“龙哥,你看站前这么大,咱东北圈这 400 来号人里,我就只占 50 来个,怎么就容不下我这 50 来个人吃口饭呢?再说,撵走新疆帮,我刘涌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刘涌说这话的时候,周广龙心里又开始扒拉小算盘:你跟我俩搁这说功劳苦劳,不是邀功呢吗?你他妈还说不想当老大,你不想当谁想当?
周广龙没言语,眯着三角眼,叼着烟卷瞅着刘涌。
刘涌接着说:“龙哥,我真没别的想法,也不想当什么老大老二,就想带着我沈阳这帮哥们混口饭吃。龙哥,我…… 我求你了。”
“求你了” 这三个字,刘涌说得挺难开口,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