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嘱咐大家说:“哥几个这几天最好搁楼上眯着,没啥事别仨一帮俩一伙出去逛大街!有你们逛的时候,现在关键是避免引起敌人的警觉!”
虽说如此,但根本控制不住这些人——总得下火车、经过火车站吧?新疆帮全都看在眼里,说实话,也懵了:“听说这两天东北人咋来这么多?”
再一看这帮小子,一个个剃着卡尺炮子头,露着纹身,脑瓜顶上全是老大的疤,一看就不是善类,身上那股气场,妥妥的社会人。新疆帮彻底懵了:“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附近的居民也发现了异常:“发现没有?最近这边东北人又多了,多出来得有上百号人!听说都是之前那个叫刘涌的带来的,奔他来的,整不好是要帮东北人出气!周广龙太窝囊,根本顶不起来!”
有人专门找上周广龙:“龙哥,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刘涌从沈阳老家调兄弟过来了!”
“调兄弟?啥意思?”
“还能啥意思?调了五六十号人,都安排在旁边的招待所了!他这是要干啥呀?”
周广龙心里直犯嘀咕,还没等他合计明白,刘涌没给他机会。当天,刘涌就从皮箱里又拿出两万块钱,揣着直奔站前分局——找龙哥去了。
这龙哥是本地坐地炮,跟周广龙可不一样。刘涌一进门就问:“找龙哥,龙哥在没?”
“在呢,上去吧!”
见到龙哥,龙哥笑着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永仔!”你瞅瞅这称呼,都叫“永仔”了。想当年,东北帮老大周广龙想见龙哥都费劲,刘涌却能直接进屋,这就是三万块钱的魅力。
龙哥问:“啥事啊,永仔?”
刘涌说:“龙哥,上回那事儿多亏你帮忙,挺感谢的。今天我想请你,还有你上面的一把手,一起吃点饭,想谈点事。”
龙哥说:“老弟,我倒是没问题,但我老大特别忙,我帮你约不出来。一般情况下,他没时间跟你们吃饭。”
“龙哥,那都是小事,主要是想跟老大表示下感谢。”刘涌说着,递过来一个信封,“一点心意,你收下,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龙哥拿手一摸,瞅着厚度,以为能有一万块钱。事实上,刘涌塞的是两万——那个年代百元钞票面值少,老百姓都习惯花零钱,成捆的一般都是50块的居多,能拿出百元大钞的银行都没几家。刘涌拿的是两打,龙哥以为是两打50块的,结果打开信封缝一瞅,哎呦我的妈,是两打百元大钞,足足两万!
龙哥立马变了态度:“永仔,我们老大后天中午有午休,能有几个小时时间,到时候咱们约个地方,就搁我们楼下的招待所吧,就咱仨人,人越少越好。”
刘涌赶紧应道:“行,那就谢谢龙哥!后天中午12点,我准时到!”
“永仔放心,我11点就到!”
咱长话短说,直接从第三天中午说起。招待所的包房里,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主儿,一米七的个头,小矮挫子,长得挺壮实、挺莽实——他就是分局一把手,刘老大。旁边坐着龙哥,还有刘涌。
刘涌来了,怀里抱着一个鞋盒子,一进门就打招呼:“龙哥,刘老大!”
龙哥赶紧介绍:“永仔来了!老大,这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沈阳来的永弟,人特别实在,有东北人的豪爽,一直仰仗你的威名,想跟你结识结识!”
刘老大点点头:“是吗?来,坐坐坐!”
刘勇往这一坐,看着面前俩人说:“那啥,我先给两位哥哥满上,咱先喝一口!”
“不急不急。”刘老大说,“老弟,你有啥事先说说,一会喝多了不好办事。”
这就是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区别:北方人办事,酒局刚开场就说事儿,还得先喝酒,喝到大舌头啷当的时候才好办事;南方人怕喝酒误事,喝酒之前先把事儿说开、办明白。
刘涌一看这情况,笑着说:“行,那我就直说了!刘老大、龙哥,兄弟我不才,跟您二位都姓刘。我是从穷乡僻壤出来的,到了贵宝地才发现,我们东北人——俗称东北虎,让这帮西北狼给熊够呛!”
他接着说:“您二位也知道,广州这地界寸土寸金,好地方都让新疆人占着了,我们东北人憋不了这气。说实话,我们也懂事儿,要是能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绝对把火车站这一块儿给您整得明明白白的,绝不给您添麻烦!这就好比一桌子菜,有我们在,我们就喝点汤就行,大哥们吃肉吃菜随便挑,你们吃剩的边边角角、残汤剩水,够我们糊个温饱就成!”
这话说得挺有艺术。刘老大一听,点头认同:“你说的这点我认同!这帮他妈新疆人像土匪似的,上桌就拿手抓,吃相难看不说,还想让我们喝汤、他们吃肉!平时连偷带抢、连坑带蒙,卖一碗切糕五块钱,张嘴就喊五百,不给都不行,有时候大白天就往人兜里明着拽!你说说,一天光是火车站的偷包案就有上百起,三天两头打架斗殴,真是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