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1991年初,从火车上下来一帮老新疆巴郎,腰里掖着圆月弯刀,兜里边揣着葡萄干。这帮小子从新疆来,刚开始没多少人,三五成群的,有男有女。
他们是来踩点的,到了广州一瞅,立马觉得:“哎呦,新疆那地方可比不上广州,这是个好地方!”就打算领着老乡来这儿做点买卖——卖点切糕、整点葡萄干、弄点特产,再摆个羊肉串摊啥的,反正比在老家强多了。
这帮人当即就往老家打电话,没多久,拖家带口的新疆人越来越多。新疆人一多,原来在这儿盘踞的天津帮就不乐意了——哪能让外人染指自己的地盘?
咱不是说歧视哪个民族,这里先明后不争,只能说咱们国家56个民族各有各的特性。这帮新疆维吾尔族小伙子,天生吃肉喝酒,性格顽劣、性子生猛,还特别懂得抱团团结。
没过多久,他们就跟天津帮发生了冲突。一来二去,当时当地还有段顺口溜,意思就是这一带的天津帮日渐下风,撑不住了。
后来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新疆人直接把天津帮从广州火车站附近彻底赶跑了,就此掌控了这一片。这地方的小商小贩,都得听新疆帮的;外族人想在这儿插一手、动一动,他们真敢拿刀扎你。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1991年上半年和下半年之交,大概五六月份的时候,来了一批东北人。这批东北人是谁带的头,咱一会再说,反正领头的是个能人。
咱先接着说刘涌。他这半个来月总往火车站广场这边溜达,想找个买卖干。这天刚从广场过,那帮新疆人又对着他指指点点、嘀嘀咕咕的。
刘涌心里犯嘀咕:“这是干啥呀?这么瞅我,眼神还不怀好意,啥意思啊?”他琢磨着:“先别着急回旅店,我看看咋回事。”
他看见旁边有个小卖店,就往小卖店门口一坐。店主过来问:“来点啥呀?”
刘涌一开口,店主立马听出了口音:“哎呀,东北的?东北哪的啊?”
“我沈阳的。”
“老乡啊!”店主乐了,“哥们儿,我看你这几天总往这边溜达,有啥事啊?”
刘涌说:“没啥事,我就在这附近住,出来找找有没有小买卖能干。咋了?”
店主叹口气:“哎呦我的妈,我都愁死了!你没瞅着那帮新疆巴郎子,瞅你的眼神都不对吗?”
刘涌一愣:“我咋的了?我没招惹他们啊。不过我也看出来了,这帮小子三五成群的,总对着我指指点点。大哥,这到底啥意思啊?”
店主跟他说:“兄弟,你是刚来不知道情况。原来这块的势力是天津帮的,后来让那帮西北狼给撵跑了。现在这边又来了一批咱东北人,说实话,咱东北帮的老大挺不争气的。虽说东北人战斗力强,但心不齐,干不过这帮新疆巴郎子。”
刘涌问:“东北帮的老大是谁啊?我刚来,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
“姓周,叫周广龙,从黑龙江过来的。领着咱东北人跟新疆帮没少掐,这两年也不太景气,东北人的势力插不进来。”店主接着说,“他们看你人高马大的,一眼就瞅出你是东北人了。这地方寸土寸金,他们不让东北人在这立足。你没啥事别往广场上晃悠了,哪天走胡同里,容易让这帮小子给摁了!”
刘涌一听,这才明白过来:“感情东北人挂相啊!原来小小的广州火车站,还有这么多门道。我说这帮巴郎子总他妈直勾勾地瞄我呢,幸亏没动手干我!”
他心里合计:“得了,哥以后真别往这边溜达了。我本身就是跑路出来的,再挨一顿打,犯得上吗?可这咋整呢?我还想做点买卖,哪怕摆个小摊也行啊——摆摊我可是强项,我最早就是摆摊发家的。眼下这地方都让新疆人占了,摆摊也不行。”
刘涌没辙,只能回旅店琢磨。当天没啥事,第二天一白天,他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一个劲琢磨该干点啥。琢磨来琢磨去,天就渐渐擦黑了。
他肚子饿了,就想出去吃点东西。胡同口有个东北人开的小串店,他住楼上,常来这儿吃。一进门坐下,刘涌就喊:“老板,来点肉串,整个小凉菜,再来两瓶冰啤!”
老板一瞅:“哎呀,老主顾来了!”立马忙活起来,很快就把菜和啤酒端了上来。
刘涌坐着,一边观察街边的景象,一边喝酒。那年代的广州人不太修边幅,本地人居多,爱穿人字拖,脚脖子、脚后跟上挂着一圈黑泥。火车站周边的卫生环境也是脏乱差。
刘涌心里不是滋味:“真是一脚天堂,一脚地狱啊!我在中街的时候,穿的都是三接头的老人头,最次也是金利来的皮鞋,哪成想在这儿混成这逼样?还有我那帮哥们兄弟,不知道咋样了,也不敢联系,没法联系。这日子咋过啊?”
他一边发愁,一边喝啤酒。正喝着,就听身后有人嗷嗷大喊:“抓住他!站住!别跑!抓住他!抓住那个憨人!”
刘涌回头一瞅,心里纳闷:“啥玩意儿,咋咋呼呼的?”
串店旁边就是个小卖店,小卖店的女老板端着个洗衣盆,里边装着衣服,也直勾勾地顺着他的目光往街口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