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案人员说:“现场还有一个伤者,就是因为他先引发的恶意斗殴。”
“谁呀?在哪呢?”
“就在隔壁病房,叫张少波。”
张少波经过全力抢救,此时已经苏醒过来。办案人员不管他麻药劲过没过、有没有安全期,谁管他那逼事?张少波半拉脸都废了,说话大舌头啷叽的。
办案人员问:“谁打的你?今天晚上到底咋回事?”
张少波含混不清地说:“是……是刘涌,中街的刘涌。”
这些办案人员不知道刘涌是谁,但知道中街——中街归张磊管。电话立马就打给了张磊:“喂,是张磊吧?我是市局领导,你马上来市局一趟,有重要事找你!”
“哎哎哎,好嘞!”张磊一头雾水,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接见他的是市局五把手,开门见山说:“张磊,今天晚上有个警情要跟你通报。和平区酒吧一条街发生了一起重大枪击伤害案,还袭警了!凶手就在你们辖区,叫刘涌,中街的。”
张磊追问:“打了谁啊?”
“打的是原路派出所副所长刘宝贵,还有和平区刑警大队的孙明。”
张磊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俩人他都认识,都是一个系统的。他有点不敢信:“刘涌?他就是中街上一个做生意的,能做出这种事?”
“什么能不能的?现场伤者都交代了!”领导沉声道。
当天晚上,市局就摸清了刘涌的社会关系:父亲刘汉启,弟弟刘军——刘军也是沈阳的警务人员;刘汉启之前是法院的大领导,现在已经离休了。他们家的人际网全被摸了出来。
凌晨12点左右,又有一个人被请到了市局,不用猜也知道,是李俊民。
李俊民是被常继武直接约谈的,常继武开口:“俊民,现在情况都摆在这了,你说说吧,你跟刘涌啥关系?实话实说。”
“领导,我不瞒你,想必你们也掌握情况了。刘涌跟我确实有点关系,他爸刘汉启是咱沈阳原来的大院长,这个我知道。”李俊民顿了顿,接着说,“领导你也知道,我这岗位就是个清水衙门,说白了,刘涌就是我手底下养的一条狗。”
这话倒是实在。常继武脸色一沉:“是你养的狗,但现在这狗伤了人,责任就在你身上,知道吗?我已经跟张磊谈过了,要是刘涌联系你,你知道该怎么做——第一时间向组织汇报!听到没有?”
“他打的是咱们的战友,不是社会上那些蛀虫、渣子、臭流氓!你要认清形势,明白吗?”
“明白!明白!请领导放心,我一定配合破案!”
看看这就是所谓的保护伞!之前刘涌收拾柴三子的时候,李俊民在电话里拍着胸脯说:“勇啊,这事儿哥给你兜了,你看后续哥怎么做人做事!”结果真出大事了,直接就把人卖了——你就是我手底下一条狗,还敢跟组织抗衡?
这起1992年10月6号发生的案子,当时就上了报纸,被定性为督办案件。啥叫督办案件?就是有“钦差大臣”盯着,必须快审快办、尽快结案,性质相当严重!
当天晚上12点10分左右,刘涌的父亲刘汉启接到了一个老战友的电话:“老班长,出事了!”
“啥事儿?”
“你家老二刘涌把人打了!”
刘汉启倒是习以为常了:“又打人了?打的是谁?”
“这回不一样!他把一个叫刘宝贵的和和平区一个叫孙明的给打了!”
刘汉启一听,当时就慌了:“什么?这俩人我知道啊,都是警务系统的!现在人怎么样了?”
“刘宝贵重伤,孙明好在没受伤。”老战友急声道,“老班长,你赶紧想辙吧!市局的一二三四把手都拍桌子摔茶杯了,必须抓住你家儿子!让他赶紧跑,沈阳肯定待不了了,不跑就完了!”
“好好好,谢谢你!谢谢你!我知道了!”刘汉启挂了电话,心里也乱了。他一方面赶紧跟老伴说:“快快快!拿一万块钱,赶紧去医院!”
老伴一愣:“又咋了?拿这么多钱干啥?”
“你儿子又打人了!这回打的是派出所的,人都重伤了!你别管多少,先把钱送过去!咱先表个态,日后不管是和解还是找人活动,都不至于太被动,不至于陷入死局!赶紧去!”
老伴一听打了警察,当时就马爪了:“哎呦我的妈呀!老头子,我害怕!我这就去拿钱,再给老二打电话!快快快!”
两口子分头行动:老太太揣着一万块钱去医院找刘宝贵,想打亲情牌,压一压家属的情绪,结果根本不好使;刘汉启亲自给刘涌打电话,可刘涌的手机关机了。
刘汉启一想,刘涌还有个bb机,赶紧给他发了个传呼:“儿子,出事了,速回爸爸电话!”
刘涌看到传呼,赶紧拿起旁边的公用电话回拨:“爸,咋了?出啥事儿了?”
“你惹大祸了!你知道不?”刘汉启急得声音都颤了,“你在哪呢?”
“我……我在皇姑呢。”
“赶紧跑!快点!我让你媳妇丽珠过去找你,给你送钱!”刘汉启叮嘱道,“你现在在啥位置?身上有钱没?”
“我身上有钱,但这回的事……我感觉解决不了了。”
“别废话!我现在就让丽珠去找你!千万千万别在沈阳待着了,这事太大,你爸我也摆不平!记住,没有我的消息,你千万别回来!听见没有?”
“啊……我知道了。”刘涌瞬间就麻爪了。他心里清楚,连他爹都解决不了的事,绝对是塌天大祸,这回是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