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嘴一听乐了：“怎么的？让我给你甩点？我他妈83年严打就被搂进去的老流氓，能怕你这个小逼崽子？”
按岁数算，扁嘴比刘涌大十来岁，压根没把他放眼里：“刘涌，你真鸡巴是飘了！跟铁西张汉才磕过一架，就当自己是大哥了？打了几个小流氓，就成社会人了？”
“甩点是吧？你说地方！要么你上皇姑来，要么我去你沈河找你，就你这逼样的，你挑！”
“我不挑。”刘涌直接回绝，“我不上皇姑，你也别来沈河——咱俩谁在自己地盘上，都占着便宜，没意思。你要是真有种，咱找个中立地方，痛痛快快干一场。”
他顿了顿：“别说我欺负你，沈阳城你随便挑地。”
“既然你让我挑，那咱就去浑南。”扁嘴说道。
他挑浑南，不是因为回配学在那儿——刘涌也没指望回配学，是因为浑南那年代偏得很。浑南大桥那嘎达没几户人家，全是小平房，就算有电话，到那地方也没信号。天一黑，真要打起来，黑灯瞎火的，连人都瞅不清，想跑都没地方躲，纯纯的城乡结合部，荒郊野岭的大农村。
“浑南大桥底下的东树林，你看行不？”刘涌问道。
“行。你说几点？”
“别等明天，就今晚十点。”
“行！”扁嘴骂道，“我要是不来，我是你儿子；你要是拉稀套，你是我孙子！小逼崽子，晚上十点，别让我失望！”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扁嘴搁那琢磨：“操，刘涌这逼崽子真是混大了，敢挑战我皇姑老大？今天必须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啥叫社会！”
扁嘴他大哥王丽萍（王治平）不咋掺和他的事——哥俩都是混社会的，但各带一帮人，大哥那边是要账的，他这边是专门打架斗殴的。
从下午开始，扁嘴总算拿刘涌当盘菜了——昨天人家真带着人来歌厅找他，虽说没见着面，但那股劲是真的。他没敢轻敌，怕把事整磕碜了，也开始找人。
可江湖大哥总爱犯一个毛病：觉得刘涌他们是小孩，“你找100个不如我找20个——你那帮人一打就跑，我找二三十个手硬的，足够了！”他就找了二三十人，自认为稳赢。要是没昨天那事，他顶多带四五个人去，就是这么托大。
再看刘涌这边，加吧加吧足足有百十来号人，在大恒酒店喝了一下午，酒劲一拱，知道要干仗，一个个叼着烟，横眉立目的，眼神都带着狠劲。
刘涌当过兵，做动员这套很拿手。一晃到了晚上九点，他拍了拍手：“哥几个，现在说句掏心窝子的——谁家有事、不方便跟我出去的，现在吱声，该走走，不伤和气！”
“二哥说啥呢！咱跟你走就完了，快去快回，回来我还得再整两瓶子！”底下立马有人喊。
“行！出发！”
刘涌没找回配学——回配学早拉稀套了，白天都没来，压根不想掺和。他领着百十来号人，坐满了吉普车、面包车、出租车，还有骑摩托的，组成一支杂七杂八的车队，家伙事全装麻袋里，直奔浑南而去。
夜里九点，天早黑透了，那年代车少，大道上冷清清的，浑南更偏僻。到地方后，刘涌立马展现出当兵的组织性：“司机师傅，把车藏到那边，车灯全关了，车里不用留人！剩下的人，带着家伙跟我走！”
百十来号人浩浩荡荡奔着浑南大桥去，桥下树林子伸手不见五指。刘涌又喊：“手电全关了！别拿打火机，别抽烟，别露亮！往前摸，一个搭着一个的肩膀，别磕着绊着！”
到了一片开阔的小树林，刘涌把人安排好，站到高处说：“哥几个，今天咱干的是皇姑大哥扁嘴！这仗干赢了，咱在沈阳就彻底立住了！”
他让人把家伙事发下去，问道：“有使过这玩意儿的没？举手！”
“二哥，我！我跟我爷爷打过弹弓！”有个小子举手。
“咳，也行。”刘涌没辙，只能强调，“听好了！一会人来了，拿家伙的记住——往天上打、往脚底下干、往下半身磕，都行！千万别往上半身、胸脯子上招呼！”
他怕啊——这破家伙事没膛线，打出去都跑偏，人这么多，真闹出人命，这事儿就没法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