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嬉皮笑脸地说:“刚哥,你这话说的是啥?当初我拦着不让你玩,是你非得往上冲啊!”
“啪!”姜铁刚猛地一拍桌子,眼一瞪:“赵卫东,你他妈心里真没点逼数?当天我没跟你计较,现在你非得死缠烂打,我告诉你,我姜铁刚也不是好惹的,别逼我动手!”
赵卫东压根没被吓住,这小子是真挺硬气——夹着小包慢悠悠站起来:“刚哥,话不能这么说。咱当初是你情我愿,你自己乐意玩,输了就得认。我赵卫东在铁西不是吃干饭的,虽然是开赌局走蓝道的,但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不玩阴的。”
他往前凑了凑:“今天这钱,你要是能给,我现在就接着;要是拿不出来,我也不为难你,但话得说明白——咱都是混社会跑江湖的,总得讲信义吧?”
看姜铁刚没半点掏钱的意思,赵卫东冷笑一声:“行,我看你今天是拿不出来了。刚哥,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赵卫东虽不是啥大人物,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狗篮子!”
撂下这句狠话,他转身开门就走。屋里几个兄弟没姜铁刚的话,谁也没敢拦。
等人走了,吴敬明才开口:“刚哥,这小子就是开赌局那主吧?这不明显来找茬的吗?”
“找茬又能咋的?还说他不是软柿子,我是秋冻梨啊?”姜铁刚骂道,“第一回来,就当给面子礼贤下士,他再敢来,你看我咋收拾他!”
哥几个都没当回事,觉得一个开赌局的翻不起大浪。可姜铁刚心里却犯嘀咕——刚才赵卫东那股子劲儿,没怯场没退缩,跟他针尖对麦芒,眼神都不带飘的,这小子的能耐,恐怕被自己低估了。
另一边,赵卫东开车回了铁西的地盘。他心里门儿清:今天屋里那几个小子,一个个都不是善茬,不像菜市场卖葱、早市摊煎饼的,全是混社会的硬角色。姜铁刚确实有两下子,大亨酒店的规模也摆在那,但他赵卫东也不是省油的灯。
“妈的,他在我这拿了钱,就因为我怕他就不敢要?那以后谁都敢来我这讹钱,我这局还开不开了?”赵卫东越想越气,当即召集手下,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这钱必须要回来!今天没要成,脸也掰了,但咱别硬碰硬,得想个万全之策。”
一帮人凑在一块,七嘴八舌出主意,鸡一嘴鸭一嘴的,总算商议出个办法。
而大亨酒店里,姜铁刚也知道赵卫东不会善罢甘休,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正跟兄弟们琢磨排兵布阵,提前做准备。一场围绕债务的较量,就这么悄然拉开了帷幕。
夜已深,大亨酒店里,吴敬明坐立不安,对面的姜铁刚正陪着他喝茶。
“敬明,你咋回事?”姜铁刚逗他,“你媳妇喂不了家里那些狗,非得你回去?别扯没用的,是不是想开溜?跟我坐会儿能咋的?这么早回家干啥,新结婚就离不开媳妇?”
吴敬明苦着脸:“刚哥,我家那几十条狗,我媳妇一个人真忙不过来。跟你在这坐半天了,家里确实有事,你这儿也没啥客人,要不你也早点回去吧。”
“饿不死它们!”姜铁刚摆摆手,“再陪我坐会儿,一会儿咱俩一起走。”
“那……行吧。”吴敬明硬着头皮坐下,可越坐心里越七上八下,总觉得要出事。
他这预感没错——赵卫东那边已经蓄势待发了。“我等了他两天,这老小子是彻底不想还了!”赵卫东咬着牙,召集了赌场里十五六个看场子的,外加几个平时混得近的赌客——这些人以为就是去撑场面助威,混顿饭吃,压根没寻思会动手。
二十来号人站在跟前,赵卫东喊道:“哥几个,抄家伙!咱让人当冤种了,这场子必须找回来!他不是欠我钱,是在喝我的血!”
他领着人打开大衣柜的暗门,里边砍刀、短棍、匕首、棒球杆、甩棍,长短家伙一应俱全。“把212吉普和小解放箱货开过来!”
一台吉普、一台箱货,后斗里塞满了人,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到了大亨酒店——那年代车少,没人管这茬,开得飞快。
此时大亨酒店正要打烊,只剩几桌客人慢悠悠喝酒,账都结完了。服务员趴在吧台上打哈欠,见有人推门进来,赶紧迎上去:“大哥,我们这快打烊了,您是来吃饭的吗?”
“吃你妈个老逼!”话没说完,赵卫东上去就一个大耳雷子,“啪嚓”一声脆响,“把姜铁刚给我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