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次日清晨,薄雾还未在疗养院的青松林间散尽。

“嘎吱——”

疗养院漆着红漆的大铁门刚被推开一条缝,守在门口的值班哨兵就猛地挺直了脊梁。

“敬礼!谷厂长好!”

谷雨披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穿着得体的干部列装,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干练的飒爽气质。

她的身后,六个小豆丁排成一列整齐的纵队。

大宝昂首挺胸走在最前,二宝夹着一个小公文包神色严肃,三妞手里提着装满彩线的小篮子。

四娃脖子上挂着黄铜卡尺,五娃挎着散发着草药清香的小布袋,六娃怀里甚至还揣着一只正在打呼噜的小松鼠。

“妈妈,今天还要去检查那个大铁梯子吗?”

四娃仰起小脑袋,认真地问道。

“四弟昨天算过应力参数,今天要把防风拉索再加粗两毫米才最安全。”

谷雨笑着揉了揉四娃的小卷毛:“今天不仅要复检升降梯,还要给张爷爷他们换药浴的方子。”

然而,谷雨的话音还未落下。

“轰——”

原本静谧安详的疗养院主干道拐角处,突然传出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嘈杂声!

只见几十个身穿松石青休养服、胸前挂满勋章的老人,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大门口“冲锋”而来!

有推着轮椅一路狂飙的,有拄着拐杖健步如飞的,甚至还有两位老首长为了抢路差点在花坛边撞在一起!

“闪开!老马你个骑兵连的残废腿,跟老子铁道兵抢什么头彩?!”

“赵铁山你放屁!昨天要不是老子的警卫员给那两个娃娃搭把手,你那宝贝轮椅能上山顶?!”

“都给老子滚一边去!老子是炮兵旅长,谁敢挡老子的路,老子拿迫击炮轰他娘的!”

几位平日里在军区大院连刘司令见了都要敬礼叫老首长的功勋将领,此刻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横飞,直奔六个娃娃而来!

谷雨眼角微微一抽,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把孩子们护在身后。

“赵老、马老,各位首长……大清早的,这是演习呢?”

“谷厂长!没你的事,你往旁边稍稍!”

原铁道兵副司令赵铁山一马当先,一把将轮椅刹在大宝和四娃面前。

这老头子手掌一翻,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包着红绸布的紫檀木盒子。

“啪”的一声打开!

阳光下,一枚泛着斑驳岁月痕迹、带着两个贯穿弹孔的一等功勋章,赫然躺在红丝绒上!

旁边还放着一台漆皮掉光的原装德国蔡司军用高倍望远镜!

“四娃子!好小子!”

赵铁山一把抓住四娃肉乎乎的小手,激动得胡子直抖。

“老子当年修成昆铁路,见过的苏联桥梁专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一个有你这脑瓜子灵光!”

“拿着!这是老子在朝鲜战场上拿命换来的一等功奖章!还有这架望远镜,当年彭总亲自挂在老子脖子上的!”

赵铁山眼睛瞪得溜圆,扯着破锣嗓子喊道:“给老子当干孙子!以后工程兵学院的图纸库,老子带你横着进!”

四娃被塞了满怀的铁疙瘩,眨巴着大眼睛有些懵。

“老赵!你少在这儿倚老卖老丢人现眼!”

一声如雷霆般的暴喝炸响。

原骑兵师老师长马振邦牵着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半大伊犁纯血马驹,威风凛凛地拨开人群。

“小破铁片子能当饭吃啊?看老子这个!”

马振邦一把搂过旁边啃着手指头的六娃,指着那匹神骏无比的小马驹。

“小六子!听说你一声哨子能叫来后山的狼?”

“看看这匹马!老子当年从伊犁草原带回来的独苗后代!野性大得很,连警卫连的壮汉都近不得身!”

“只要你肯叫老子一声干爷爷,这匹小黑龙就是你的坐骑!以后在这大西北,你想骑着它去哪儿打猎,爷爷亲自给你当马夫!”

六娃清澈的大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摸了摸小马驹的鼻梁。

那匹原本暴躁打着响鼻的神骏马驹,在碰触到六娃小手的瞬间,竟然温顺地低下了头,喉咙里发出享受的呼噜声,甚至主动用脑袋蹭着六娃的胸口。

“哎呦!神了!真是神了啊!”

马振邦看得心花怒放,猛地一拍大腿:“不行!今天谁也别跟老子抢,这干孙子老子认定了!”

“凭什么归你?!大宝!看爷爷这儿!”

另一位满脸刀疤的炮兵老旅长更绝,直接解下腰间一把沉重无比的抗战双手大砍刀,“当啷”一声拄在地上。

“大宝!昨天单手托轮椅的劲头,深得老子当年二十九军大刀队的真传!”

老旅长粗粝的大手捏了捏大宝结实的小肩膀,兴奋得两眼冒金光。

“跟着这帮臭老九学修车有什么出息?跟爷爷学劈刀!爷爷把这套破锋八刀传给你,保你将来在全军大比武拔得头筹!”

一时间,整个大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军功章、瑞士老怀表、特供铁皮奶糖、甚至绝密战役的亲笔回忆录……

各种在外界价值连城、承载着共和国铁血荣光的至宝,像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拼命往六个孩子的怀里塞!

二宝被塞了三块老怀表,小脸紧绷着念叨:“各位首长,按军区纪律条例第二十六条,收受贵重物品属于……”

“收个屁条例!老子给干孙子的见面礼,刘镇国来了也管不着!”

三妞怀里被塞满了各种缴获的美军丝织降落伞布料,五娃兜里塞满了老首长们珍藏的长白山老山参。

谷雨站在一旁,看着平时一个比一个威严沉稳的将军们,此刻为了争抢“首席干爷爷”的名头互扯胡子、当场揭短,简直哭笑不得。

正当场面胶着失控之际。

“蹬!蹬!蹬!”

一阵极其沉重、带着凛冽杀伐之气的军靴踩地声,自院门外由远及近疾步而来。

“都在这儿闹腾什么呢?!”

一声如万年玄冰般冷酷霸道的低吼,骤然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霍廷渊晨练刚回,身上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军绿汗衫,隆起的胸肌如磐石般坚硬。

他手里拎着两只刚打上来的野兔,原本冷峻刚毅的面庞,在看清院子里的景象后。

“唰”的一下。

彻底黑成了锅底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