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岳泰山上空的虚空裂缝震颤不止,黑白交织的空间湍流缓缓平息,可裂缝深处传回的异响久久回荡。先是厚重仙玉穹顶碎裂的轰鸣,脆响如同亿万琉璃同时崩碎,紧接着是魔气炸开的低沉爆音,混杂着十二名监察执事慌乱的呼喝、仙玉水幕坍塌的水流奔涌声,层层叠叠顺着因果丝线传回下界。断裂的断魔剑残片裹挟着细碎仙域碎石,顺着能量回流飘出裂缝,在半空被裴厌外放的微弱魔气尽数绞成粉末,没有一粒碎屑落向泰山地面。
所有人都以为位面冲突到此暂歇,唯有苏软软左瞳算力纹路剧烈跳动,识海瞬间弹出红色风险预警。跨位面因果从来双向对等,方才她通过因果链路强行扣缴监察院万亿仙气、裴厌以魔剑直击监察院主殿,两道上位伤害性因果叠加,必然触发对等反噬。此前被逆转的银白色观测丝线没有彻底断裂,反而被魔剑炸裂的冲击波反向牵引,汇聚成一股粘稠、浑浊的灰黑色因果逆流,顺着虚空裂缝极速向下回冲。
这股反噬能量不属于魔气、仙气、灵气任意一种已知能量,是天道规则自动平衡位面损益的中和之力,无差别攻击因果发起源头,也就是苏软软与裴厌二人。一旦直接落在二人身上,裴厌的魔元会被规则中和消融三成,苏软软的先天道体因果权限会被强制冻结半日,届时下界所有软软币信用、资产界定法则都会全面失效,刚刚稳固的货币体系会瞬间崩塌。
裴厌第一时间察觉到逆流威压,周身魔气本能升腾,想要正面硬扛因果反噬。他脊背肌肉绷紧,肩颈旧伤因规则威压隐隐作痛,此前被法则长矛灼烧的灰色疤痕泛红发烫,硬抗反噬虽能自保,但会波及整片泰山银行,数万在场修士会被余波震碎神魂。
“不要阻拦。”苏软软抬手按住他的小臂,指尖道体金光渗入裴厌经脉,暂时抚平他躁动的魔元。她算力全速推演周边空域所有可承载点位,银行玄武岩地基、雷神动力地库、外围囚灵石笼全都标注红色——这类人工构筑建筑,都会被因果反噬直接夷为平地。唯独银行后侧闲置的后勤伙房,是东岳泰山原生岩层天然搭建,未经任何后天阵法、法则修饰,岩层纹路契合混沌本源,是唯一能消解因果反噬的载体。
苏软软侧身移步,身形转瞬掠过百丈广场,落脚点直接落在伙房青砖院落内。这间伙房是最早修建银行时配套的后勤用房,平日里只用来熬制白芷调配的生机药剂,院内只有一座三尺高粗陶土灶台,灶台通体由泰山原生黄泥混合岩层细沙夯筑,无任何符箓、法器加持,炉内常年堆积枯木炉灰,外观简陋毫无特异之处,此前从未被任何人留意。
她抬手催动腰间乌木算盘,阿财金筹凌空铺开,编织成一张单向导流因果滤网。滤网不隔绝反噬能量,只篡改能量落点坐标,将原本指向二人的因果逆流,全部导向院内黄泥灶台。灰黑色因果洪流转瞬冲破虚空裂缝,没有掀起半点风浪,顺着金色滤网轨迹,精准撞在灶台正面炉壁上。
冲击发生时没有爆炸强光,只有低沉的闷响透过陶土传导。灶台外壁表层日积月累硬化的黑褐色炉灰,顺着能量震荡纹路整片剥落,如同蜕去一层厚重外壳。细碎炉灰漫天飘落,露出底下原本被遮盖的墙体本色:不是黄泥土黄色,而是深浅交错、首尾循环的黑白混沌纹路,纹路交织缠绕,构成一枚巴掌大小、线条古朴圆润的太极锁扣,牢牢嵌在灶台正中心。
太极锁流转着内敛到极致的混沌微光,不向外溢出半点能量,完美隐匿在炉灰之下亿万年。苏软软掌心先天道体金线自发呼应锁扣纹路,经脉内的道体本源不受控制地轻微震颤,二者产生远距离同源共鸣。她当即确认属性:这是先天道体专属生物识别锁,诞生于天地初开的混沌纪元,不识别神魂、灵力、魔气,只识别先天道体本源血脉,哪怕是天道监察院的至高权限,也无法强行破译、暴力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