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云灵车乘风疾驰,一路破开层云,昼夜兼程。
车厢内恒温暖意融融,外界风尘半点难侵。苏软软一路靠着圣殿白给的灵石躺平摸鱼,时不时捻起一两块灵晶,漫不经心丢给身侧静坐的裴厌投喂,小日子过得惬意十足。
裴厌全程配合扮演孱弱废人,垂眸敛尽一身魔韵,任由她随意投喂、肆意摆弄,漆黑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纵容温柔。外人不知,这一路看似清贫软禁的路途,早已让他伤势稳步恢复,魔元愈发充盈稳固。
两日转瞬即逝,巍峨壮阔的圣光殿主城终于映入眼帘。
云端巨城凌空盘踞,白金色圣光连绵万里,琼楼玉宇层层叠叠,结界恢弘、仙气凛然,处处透着正道第一圣殿的至高威仪,与青云门的清雅内敛截然不同,尽显霸道鼎盛之势。
灵车缓缓降落在主城正门广场,四头踏云兽温顺俯首,灵气缓缓收敛。
车外风声乍起,未等车帘掀开,数名身披银白圣甲、气息凌厉的圣殿护卫即刻围拢上前,阵型严密、眼神锐利,牢牢封锁整辆马车。
前方,南宫影负手伫立,身姿矜贵清冷,温润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算计。
他一路隐忍不发,从未彻底放下戒备。苏软软在青云门地窖常年独居,偏僻隐秘、无人窥探,谁也说不清那地底深处是否私藏秘宝、暗藏异质法器。
今日抵达圣殿地界,便是最好的搜查时机。只要从马车内搜出半点私藏异物、可疑宝物,他便能当场定罪,撕破所有伪装,彻底拿捏住苏软软的把柄。
“全车彻查。”南宫影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仔细搜寻,不得遗漏分毫。”
一众护卫闻声应声,立刻提步逼近马车,抬手便要掀开车帘、探查车厢内外。
车帘之内,听闻动静的苏软软不仅半点不慌,反而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坏笑。
想搜她的东西?
做梦。
她早有防备,指尖一动,摸出一个贴身藏好的小玉瓶。瓶中正是她昨日闲来无事、亲手腌制发酵的臭豆腐原汁,味道醇厚霸道、穿透力极强,是她专门留着应对突发搜查的“秘密武器”。
趁着车外护卫尚未近身、视线被车身遮挡的瞬间,苏软软手腕轻抖,毫不犹豫将整瓶黑漆漆的汤汁,顺着车门缝隙尽数泼洒出去。
刹那间,一股极致浓烈、直冲神魂的恶臭轰然炸开,死死黏在灵木车壁、车门缝隙之上,久久不散。
刚踏步上前的几名护卫,脚步骤然顿住。
那味道刁钻霸道、臭气冲天,混杂着灵木本身的清香,形成一种诡异致命的刺鼻异味,瞬间席卷周身。几人脸色瞬间煞白,胃里翻江倒海,下意识捂住口鼻连连后退,再也不敢靠近车厢半步。
“好、好臭!”
“这是什么古怪味道!根本无法近身!”
护卫们脸色发青,满脸抗拒,原本严密的搜查阵型瞬间溃散,无人再敢往前半步。
南宫影立在不远处,鼻尖微动,那股污浊刺鼻的异味顺着风势飘来,让他素来洁净、自诩高洁的心神瞬间一阵膈应。
他身为圣光殿圣子,一生尊贵无瑕,洁癖入骨,常年沐浴圣光、身染仙韵,何时沾染过这般粗鄙恶臭?
哪怕心底猜忌再重、算计再深,他也绝不可能自降身份、亲自凑近恶臭车厢搜查,更不会容许这般污秽气息沾染自己的圣袍仙泽。
满心算计尽数卡在喉咙,南宫影脸色微沉,极致洁癖让他硬生生压下了搜查的念头,只能冷声道:“罢了。”
“不必查了,放行。”
他下意识再度归咎于苏软软的废物体质——定是这人生来晦气污浊,周身自带秽气,连尊贵的圣殿灵车都被她沾染得污秽不堪。
车内,苏软软听得清清楚楚,忍着笑意挑眉看向身侧的裴厌,眼底满是得意狡黠。
搞定。
一分力气不花,一瓶臭豆腐汤汁,直接废掉南宫影所有搜查算计。
车帘被她亲手掀开,苏软软故作虚弱地扶着车框,慢悠悠踏出车厢,小脸苍白,眉眼恹恹,一副饱受颠簸、心神俱疲的柔弱模样。
未等南宫影开口安排住处,她先一步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与委屈:“圣子,我一路被车马秽气侵扰,心神不宁、精神受创,头昏脑涨,身子实在撑不住了。”
“那些普通驿站简陋粗鄙、灵气浑浊,我这孱弱体质根本扛不住,住进去只会伤势加重、损耗寿元。”
她说着,抬手指向远处半山腰云雾缭绕、雅致清幽的一片琼楼别院,语气直白又贪心,半点不客气:“我要住云顶别苑。”
云顶别苑,是圣光殿专属的高阶休憩别院,灵气浓郁、景致绝佳、阵法护持,专供圣殿核心长老、贵客入驻,寻常内门弟子都无缘踏足。
此言一出,一旁待命的几名护卫面露愕然,只觉这青云外门弟子太过放肆贪心。
苏软软却浑然不惧,顺势加码,理直气壮狮子大开口:“再者,我与随从路途劳顿、精神受损,理应享受疗养补偿。既然入住高阶别苑,补贴也需上调,我要三倍生活补贴,少一分我都养不好身子,没法配合圣殿研究。”
先住最好的地,再拿三倍的钱。
先交钱,后办事。
她将贪得无厌、市侩功利的废柴小人物姿态演到了极致,完美契合南宫影对她“平庸贪利、眼界狭小”的认知。
南宫影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并未拒绝。
在他眼中,钱财别院皆是外物,能用这点资源稳住这具特殊废体、让她乖乖配合观测研究,稳赚不亏。只要人在圣殿掌控之中,这点损耗微不足道。
“准。”他淡漠颔首,语气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即刻安排云顶别苑居所,三倍补贴照常发放。”
苏软软瞬间眉眼弯弯,委屈一扫而空,乖巧点头:“多谢圣子!”
到手资源翻倍,极品居所白住,血赚不亏。
可二人刚踏出几步,尚未前往别苑,一道尖锐刻薄的女声骤然从人群前方炸开。
“站住!”
一道身着浅白银圣弟子袍、容貌姣好却满脸傲气的少女快步冲出,身后跟着一众圣殿外门弟子,气场汹汹,直直拦在去路中央。
正是圣光殿外门天才弟子,素来狂热崇拜南宫影的苏曼曼。
她方才听闻消息,圣子不远千里,亲自从青云门带回一个一无是处的废柴少女,还破格赐予灵车、高阶居所、三倍灵石补贴,待遇堪比核心贵客,瞬间心生滔天嫉妒与不满。
在她眼中,尊贵无双的圣子,不该对一个底层废人极尽优待,这是对圣殿颜面、对所有苦修弟子的亵渎。
苏曼曼居高临下地睨着苏软软,眼底满是鄙夷与轻蔑,语气刻薄至极:“你就是那个传闻中毫无仙缘、只会浪费资源的青云废柴?”
“一介底层跑出来的要饭咸鱼,何德何能让圣子亲自护送,还配入住云顶别苑、领取三倍补贴?”
她步步逼近,周身灵气骤然翻涌,淡淡的圣辉威压铺开,直直朝着苏软软碾压而去,眼底戾气尽显:“区区废体,也敢在圣殿地界占便宜、蹭好处?给我跪下!”
浓郁的灵力威压当头笼罩,四周围观弟子纷纷驻足看戏,眼神各异,大多带着嘲讽与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这外来废柴当众受辱下跪。
面对扑面而来的灵力重压,苏软软眼底冷静清明,瞬间看穿对方灵力运转的轨迹与落点。
她不闪不避,顺着对方的威压力道,身子轻轻一软,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直接往后轻盈一倒,稳稳落入身后裴厌的怀中。
“哎呀!”她轻声惊呼,小脸惨白,一副被威压震得浑身无力的柔弱姿态。
裴厌稳稳托住她的腰身,身形依旧孱弱虚浮,看似被冲撞得微微晃动,一副无力抵挡的模样。
可下一瞬,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极轻一弹。
一缕细如发丝、隐匿至极致的漆黑魔气悄然飞出,无声无息缠上苏曼曼的双脚脚尖,死死钉入地面岩层。
魔气霸道凛冽,却收敛了所有外泄气息,无人能够察觉分毫。
苏曼曼正得意洋洋、等着看苏软软跪地求饶,身形刚想上前再施压,双脚却骤然如同被生铁焊死在地面,沉重无比,分毫动弹不得。
她神色一怔,心头错愕,下意识用力抬脚。
下一瞬——
噗通!
一声沉闷的重响。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高傲张扬的苏曼曼重心彻底失衡,身躯直直往前扑摔,结结实实砸在光滑的白玉广场地面上。
姿势狼狈至极,硬生生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发髻散乱、衣袍沾尘,往日的高傲体面荡然无存。
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与哄笑。
苏曼曼僵在地上,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愤欲绝,又懵又怒,根本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突然失控摔倒。
南宫影眉心紧蹙,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广场人多眼杂,无数弟子围观热议,这般闹剧持续下去,只会越发丢圣殿颜面、扰乱秩序。
他压下心底繁杂思绪,上前一步,声音清冷传开,强行压下骚乱、转移所有人注意力:“安静。”
“无谓争执,就此作罢。”
为了规整风气、顺势试炼门下弟子,也为了合理安置、持续观测苏软软,他当众官宣:“明日破晓,圣殿开启一年一度云顶试炼。”
“试炼不限内外门、不限身份,但凡圣殿在册弟子、暂住人员,皆可参与。”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一道鎏金光影画卷凌空展开,悬浮在众人头顶。
画卷中央,一枚通体莹白、纹路浩瀚的古朴戒指静静悬浮,灵光万丈,气韵非凡。
“本次云顶试炼头奖——须弥戒。”
“内藏百里空间,可收纳山川土石、海量资源,足以装下一整座小山,储物纳物、随行便携,价值无可估量。”
全场弟子瞬间沸腾,满眼狂热羡慕。
百里储物空间!
这等至宝,是无数修士毕生难求的顶级储物灵宝,实用性逆天,珍贵到极致。
唯独人群中央,靠在裴厌怀中的苏软软,望着那枚须弥戒的光影画像,眼底没有半分试炼热血,只有纯粹的金钱算计光芒。
她眸光飞快闪动,心底飞速算账:百里储物须弥戒,市面绝迹有价无市。正常拍卖溢价三成起,稀缺品相可翻五倍,若是转手黑市,甚至能拍出天价!
赚大了。
这云顶试炼,她必须参加。
不为虚名,不为历练,只为把这枚天价灵宝薅到手,狠狠赚一笔圣殿羊毛。
裴厌垂眸望着怀中精打细算、满眼小钱光的小姑娘,唇角微不可察扬起一抹温柔笑意。
罢了。
她想抢,他便帮她抢。
整个圣光殿的资源,只要她想要,尽数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