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胡闹!”夜蛾正道涨红了脸,把一份份文件重重摔在地上。
那些文件上写的内容全是关于韩国首尔的事情,拜鹿野他们所赐,首尔市的很多地方都遭到了严重破坏,后续的修复资金恐怕是天文数字。
由于总监办公室的窗户没有全关,就有些许穿堂风吹了进来,把那些文件吹动,露出里面的现场照片——有被炸成叙利亚战场的柏油马路、爆改成敞篷危房款式的大楼、被开辟出贯穿式通道的林地等……
由于夜蛾校长这人确实是兢兢业业德高望重,鹿野和裂口女也不打算对他炸刺,老老实实地在他面前土下座了。
在鹿野和裂口女身边不远处,还跪着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身影。
那就是祈本里香。
只不过现在的里香因为被开过脑洞还没完全愈合,头上裹着一条白色绷带,上面隐约渗出点儿殷红血迹,像是一条奇怪的头带。
戴上这条“头带”后,她的气场确实是萎靡了不少,乍一看像是个走路的时候意外摔了一跤的乖乖女。
察觉到夜蛾正道的视线移了过来,里香立马把头放得更低,避免和他直接对上视线。
“简直是胡闹!”夜蛾正道又骂了一句,这次他手一挥,扮演了一次桌面清理大师,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了地上。
“非常抱歉夜蛾校长。”鹿野翔一虽然维持着土下座姿势,嘴上也说着道歉的话,但他心里却是颇为懊悔。
当时就应该努努力,给里香直接碎尸了,但他也没想到,里香这货被长剑捅脑袋了都不会死!
他竟是犯了和当年的伏黑甚尔一样的错误!
“你们这已经几乎酿成了外交事故!”夜蛾正道那叫一个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成了红脸的关公,“堂堂特级咒术师!出国做个任务却把人家的首都搞成那个鬼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日本对韩国不宣而战了呢?”
鹿野脑子一抽,嘟囔道:“……不宣而战不是传统艺能吗?当年珍珠港……”
“闭嘴!!!!”夜蛾正道气得把脸上的墨镜摘下来就往鹿野这边砸,被鹿野用歪脖神功轻松闪过。
“啊!”结果在他斜后方的祈本里香就倒霉了,本来伤口就没完全愈合,就又被夜蛾正道的墨镜砸了一下,顿时让她痛呼出声。
祈本里香那边也有点纳闷,虽然她并不恨鹿野他们要对她下死手,毕竟她自己也想把鹿野他们挫骨扬灰了,但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鹿野的那把剑捅出来的伤口连反转术式都不能完全修复。
所以,她靠copy来的重面春太的术式吊住一条命后,就只能先用反转术式勉强修复心脏和大脑,维持生命体征,这才能带着伤离开韩国。
“你们三个……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吧!”夜蛾正道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住心中的愤怒,东京总监部的成员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在咒术界同行面前早就颜面扫地了,“你们作为有强大力量的咒术师,却把个人恩怨放在那么高的地方,以至于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
甚至据说京都总监部的禅院直毘人那老头子老早就想把东京总监部的权限也拿到手里,所以夜蛾知道自己必须要慎之又慎,虽然他不喜欢搞这种政治斗争,但他也知道不能让自己的政敌抓到把柄。
“我直接说对于你们三个的处罚决定吧!”夜蛾正道想要找出该有公章的处罚决议书,结果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当了一回桌面清理大师,那些文件全部到地上去了,于是又很狼狈地弯腰在地上翻找起来。
三个保持着土下座姿势的神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开口也不是闭嘴也不是,就那样愣愣地僵在原地。
终于,夜蛾正道从地上的文件里找到了关于他们三人的处分决议书。
“……现将处分决定公布如下,”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文件上的内容,“原特级咒术师祈本里香、原特一级咒术师鹿野翔一、原特一级咒术师宫野悠子,三人全部降级为辅助监督,本年度所有工资、绩效奖金等全部清零。”
“工资待遇和等级恢复时间待定,”夜蛾把这份文件塞给了离他最近的鹿野翔一,“你们三个有没有什么异议?”
“没有异议。”鹿野感觉自己腿都要麻了,于是起身离开,走之前还冲夜蛾微微躬了下身。
“无异议。”裂口女也很顺滑地跟上了鹿野的脚步,慢慢悠悠晃了出去。
最后起身离开的则是祈本里香,她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把夜蛾正道的这个惩罚当做一回事。
至于为什么这三人会很默契地同时出现在这个总监部办公室里,我们还得把时间往回挪一点儿。
……
2018年9月23号,鹿野和裂口女战战兢兢地回到总监部上班。
他们一直关注着互联网上的消息,就看到韩国方面把他们在首尔搞出来的乱子甩锅给了韩军和驻韩美军,说是在试验新式武器的时候发生了失控,这才导致首尔市出现了那些乱子。
至于那些现场痕迹,韩方坚称是特殊的集束式炸弹炸出来的,因为军方在试射的时候输错了坐标,导致部分炸弹在首尔市区发生了爆炸。
甚至,韩国总统还把一大批军方高层逮捕入狱,算是“给足了诚意”。
鹿野和裂口女看到这个新闻,觉得这件事情算是被人掩盖过去了,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等他们到了单位之后,一切好像都如常,那些事情也并没有造成什么风波。
就是等裂口女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才发现有个身影已经早早坐在了属于她的工位上。
是的,那就是头上缠着绷带,神情有点萎靡的祈本里香。
“好久不见啊两位?”里香笑成了眯眯眼,微微龇着牙齿,还冲他们挥了挥手,显得有点俏皮可爱。
鹿野下意识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随后后背紧贴着房门,瞳孔震颤:“……真的假的?”
里香轻轻敲了敲脑袋上的绷带:“千真万确。”
裂口女也麻了,隔着口罩都能看出来她嘴角在抽搐:“……这都不死?”
“你们的败因就是,”里香微微一笑,瘫坐在裂口女的办公椅上,“当时没有彻底砍下我的头颅。”
“锵!”一柄带着银灰色刀刃,刀柄呈黑色,刀刃和刀柄的连接处有骷髅头装饰的长柄镰刀迅速出现在裂口女手中,她手腕一转,长柄镰刀的刀尖就抵在了里香的咽喉上。
“那我们就再杀你一次!”裂口女双手死死握住镰刀长柄,咬牙说道。
里香用两根手指头夹住刀刃,把它往自己脖子上蹭:“你们可以在这里动手,但问题是……杀了总监部登记在册的特级咒术师,你觉得你们俩还能在总监部混下去么?”
鹿野冷哼一声:“我们大不了就把你在首尔做的事情说出来。”
“你们有证据吗?”
里香这话说得鹿野心里一滞——确实,里香已经和羂索闹掰了所以无所谓,但他们现在和羂索也是若即若离的状态,到时候真出事了,羂索不见得会想办法捞他们。或者就算要把他们捞出来,估计也会让他们签下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束缚。
那去找五条悟?或者九十九由基?
他们会信吗?
貌似事情已经变成了一个死局。
“要不我们干脆各退一步。”里香说道。
裂口女依旧稳稳握着手中的枉死刃:“你想怎么样?”
“首尔那一战我已经意识到了,”里香指着裂口女,“我和你实力相当,如果再加上这个人的话——”
她又把手指移到鹿野身上:“我不一定能拿下你们。”
“我承认我判断失误了,”里香松开夹住镰刀刀刃的手指,两手一摊,“所以我会放弃对虎杖悠仁下手,作为交换……”
“我们一起把首尔的事情掩盖过去吧?”她狡黠一笑,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订立束缚吧,”鹿野皱了皱眉,“我们信不过你。”
“而且,你要保证你不会再对我们下手。”
“这样吗?”里香撇了撇嘴,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但她想到自己目前确实也没什么可用的筹码了,也就吃了这个哑巴亏,“也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