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鹿野翔一和裂口女带着一身疲惫离开了总监部，回到了他们那个温馨的小家。
“这圣诞节还真是……”裂口女一回到家就叹了口气，她踢掉脚上那双带毛边的高跟小皮靴，整个人顺势瘫在沙发上，像是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给我累够呛。”
鹿野翔一也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没有参与多少战斗，但繁重的文职工作同样也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回到家后就简单洗漱了一番，很快就倒在床上陷入了睡眠。
甚至裂口女的高跟皮鞋还倒在沙发边上，她脱下来的衣服也懒得收拾了，全部乱七八糟地散放在沙发和床头上，和鹿野的那些杂乱衣物堆在一起。
迷迷糊糊间，鹿野翔一好像看到了京都发生的事情。
游行结束后，盘星教配合当地警方梳理了街上的乱局，统计着伤亡情况。
等死者被盖上白布转移走，伤者被抬上担架放进救护车运走后，混乱的京都又恢复了宁静。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总之时间在梦中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
然后鹿野翔一就看到了地面在蠕动，看到了从各处汇聚而来的，来自人们内心的恐惧。
这股恐惧在神秘的力量下交织缠绕，塑造成一具人形的躯体。
这个躯体看起来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留着一头水蓝色长发，穿着黑衣黑裤，白色运动鞋，脸上身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缝合线。
他就这样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左蓝右灰的异色瞳。
随后，他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新生的躯体，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至此，梦境戛然而止。
“做噩梦了吗？”等鹿野睁开眼睛后，就看到裂口女的灰色美眸里溢满了关怀的神色，“你之前一直在抖。”
鹿野眨了几下眼睛，这才确认已经完全脱离梦境。
窗外的阳光已经照进了屋内，现在已经是25号的白天了。
“没事……”鹿野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感觉自己的脑子昏昏沉沉有些发胀，“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多了。”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鹿野翔一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出了自己在梦中看到的景象。
他说完之后仔细一想，总感觉他梦到的那玩意……十有八九就是四天灾里的最后一员，即代表人与人之间的相互憎恶的……特级咒灵真人。
“宝贝你等会……”裂口女听完鹿野的讲述后，立马就拿出了手机，“我先给总监部发个信息，让他们调查一下京都的咒力残秽情况。”
“香织女士那边也要说一声吧，”鹿野翔一下意识嘟囔道，“让她也做好准备。”
虽然鹿野知道自己大概率会有和羂索撕破脸皮的那天，不过目前还没到那个时候。所以作为暂时的队友，情报互通这件事就很有必要了。再加上真人这玩意的破坏性也很大，与其让他凭借本能四处乱跑，不如把他放在羂索的眼皮子底下。
为了后续的死灭回游，羂索是肯定会重视这只咒灵的。
“好。”裂口女没有多想，在通讯录里很快翻到了虎杖香织留下的秘密电话。
结果她一打过去，却发现对面不在服务区，根本收不到信号，无奈之下她就在对方的语音信箱里留了言，简单说了一下京都那边疑似出现了陌生蓝发咒灵的情况。
“今天我们还要去总监部干活吗？”鹿野翔一哼哼唧唧地倒进身旁的柔软怀抱里，搞得裂口女只能放下手机，一脸宠溺地在他脸上揉了两下。
“不用了，他们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东京方面有夜蛾正道先生帮忙处理，京都那边的新咒术总监是禅院直毘人，他很会审时度势，也可以把事情处理好。”
鹿野翔一听到直毘人的名字之后只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这个老头子向来是禅院家的维新派，甚至还能写出把家主权限移交给伏黑惠这个外姓人这样的遗书，足以看出他“不拘一格用人才”的特质。
只可惜他的大局观稍显欠缺，这才导致那一纸遗书成了家族崩溃的导火索，但这也怪不了他，因为他那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确实是一个又有资历又有经验，足够用来镇场子的人。
甚至就算有人要玩硬的，这老头子也略通一些拳脚，可以和他们讲讲“咒术物理学”。
就是不知道禅院家那些遗老遗少听见自己家族成为新政先锋军的时候会作何感想。向民众开放咒术界的新政策确实背叛了他们的理念，但配合新政实施又会让家族地位提升。
可以说，这是一道两头堵的难题。但看着摆在面前的切实利益，他们估计会捏着鼻子认了。
“我看宝贝你昨天也挺累的，”裂口女躺回床上，刷起了手机，同时另一手很自然地伸到鹿野的腰下面，把他轻轻环住，“要不再眯一会儿？”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一会儿我们可以直接去吃午餐。”
听到自家悠子妈妈这么一说，鹿野还真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儿提不起劲儿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你要说他特别困吧，他也不是很想睡觉了，但是你要说他精力充沛吧，貌似也不是很想起床。
所以那还能怎么办？继续赖着呗。
因此鹿野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就像是八爪鱼一样缠在了香香软软的咒灵小姐身上，把脸埋进对方颈窝，嗅着她身上的那股气味。
前调是清新的绿茶芳香，似乎能隐约品到嫩绿的芽尖被娴熟的制茶工艺焙干的烟火气；中调带着檀香的古朴厚重，像是突然置身于某个精致的神社；但到了尾调就变成朽木的腐朽阴沉感觉，宛如场景突然转换，变成刚下过暴雨的密林……
三种气味有机杂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很复杂、很独特的冷香。
“宝宝你身上好热……”裂口女咒灵尝试着推了几下没推开，也就放弃挣扎了，干脆继续刷手机解闷。
鹿野翔一嘿嘿一笑，像是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在她身上猛蹭。
裂口女撇了撇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然后点开了一个视频。
里面放的内容正好是夜蛾正道和禅院直毘人这两位新任咒术总监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内容。
其实他们发布的内容基本上也是大同小异，简单来说就是经过商议决定，他们打算向民众有序公开咒术界的情报。并把能看到咒灵的特殊眼镜低价出售给民众，确保人人都有观测到咒灵的能力。
另外，夜蛾还提到他打算用自己的咒骸知识，结合京都方机械丸提供的傀儡术，以及天元的结界术，搞一个能够覆盖全日本的咒术版超级ai系统。
按照他的设想，这个系统可以建立起遍布全日本的咒力网络。有了这个系统之后，就算普通人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咒灵危机，也可以通过这个网络联系当地的总监部分部，让组织安排最近的咒术师出警，保护民众安全。
甚至，他还认为如果把这个系统彻底完善，甚至没有咒术天赋的普通人也可以临时从这个系统中汲取可以暂时被借用的咒力，用来自保。
“呃……”鹿野总感觉有种不详的预感，实在是这种“网络啊”，“ai啊”之类的东西太容易引发奇怪的联想了，“夜蛾校长这个想法还挺天马行空的哈……”
但是裂口女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理论上……他这个构思确实行得通。”
结果她话刚说完，手机上就闪过一条消息。
那上面显示发信人的备注是“虎杖香织”，而短信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明天下午来‘荡蕴平线’。”
按照老板的套路，一般越紧急的事，在短信里占据的篇幅就会越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