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力残秽？”裂口女的声音也在鹿野翔一身后幽幽响起，“不对，看起来像是某种……抽取生命力的生得术式。”
这时候的山川健夫和山川美智子夫妇俩才发现不对劲。
“老公，病房里是开空调了吗？怎么我感觉有点冷啊？”美智子问道。
病房里的挂式空调自然是没有启动的，因为现在也就五月份，晚上甚至有时只有十八九度，根本不需要开空调。
山川健夫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感觉有点冷，可能是别的地方的冷气传过来了？”
山川宏因为心脏特别不舒服，所以只是在鹿野进来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微笑，其余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养神。
他胳膊上还挂着吊瓶，由于医生根本找不到他的病灶，所以吊着的药物也就是也就是普通的硝酸甘油注射液，可以扩张冠状动脉，增加供血，从而缓解心绞痛，让他稍微舒服一点儿。
只不过，这玩意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不找到真正的病因，那这药也起不到太多的作用。
于是鹿野翔一纠结了起来。说实话，以他的能力，如果硬是想要帮助山川宏摆脱这个术式的话，应该也是可以做到的。虽然他只是刚刚觉醒术式，经验并不丰富，但自己身边还有个老牌咒灵，从对方口中应该能套出一些信息来，无论是线索还是追溯咒力源头的手段。只要他拿到了这些方法，那就可以开始行动。
但问题是……要如何说动裂口女呢？
从这短短两天的相处来看，鹿野翔一并不觉得自己身边这只特级咒灵是个很讲人伦道德的玩意儿，如果光明正大地跟她说自己要救人，大概率不会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看着躺在床上静脉滴注硝酸甘油注射液的山川宏，鹿野翔一的眼神闪烁着，大脑里已经有两个小人开始打架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句话确实不假，但山川宏毕竟也是自己的朋友，和自己算是有些关系，就不能套用这种公式了。
因此，代表着“要救人”的那个小人，在思维世界里狠狠打出一记直拳，将代表“不救人”的小人打翻在地，又狠狠补上几脚，让其彻底灰飞烟灭。
“叔叔，阿姨，”鹿野翔一清了清嗓子，“你们也别太担心，现在的医学科技这么发达，总是能找到办法的。”
“那个……我还有些事，就先告退了。”鹿野翔一微微躬身示意，然后缓缓退出了病房。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鹿野翔一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干脆直接跑进医院的卫生间。
这个时间点的卫生间里并没有其他人，正适合和裂口女密谈。
“刚才的那个情况妈妈你也看到了吧？”鹿野翔一拿出手机贴在自己的耳边，假装是在打电话，实际上是和裂口女沟通，“老实说，山川宏他会死吗？”
裂口女眨巴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当然，根据那个术式残留在他身上的咒力波动来看，再这样下去，他一周之内必死。”
“按照常理来说，”鹿野翔一问道，“如果我能找到给他施加术式的这个源头，并将其处理掉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破解这个术式了？”
裂口女又点了点头。
“那……”鹿野翔一一咬牙，“妈妈你可以帮我吗？我想要找到这个术式的源头，救他。”
“为什么？这事情和你无关吧？”裂口女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的纠结表情。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鹿野翔一的声音带着点儿坚定的感觉。
然后他就看到了面前的咒灵小姐伸手拉下了自己脸上的口罩，露出被缝合线强行缝合起来的嘴角裂痕，斜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求我吧。”
“什么？”
裂口女微笑起来，嘴角的缝合线仿佛都到了崩断的边缘：“既然宝贝想要请妈妈帮忙，那不就得拿出求人的态度吗？”
“所以，你来求我吧。”
鹿野翔一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呆愣在原地——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个性格恶劣的特级咒灵！
但毕竟这事情涉及到他的好朋友，他也决定放下身段。
“稍等……”鹿野翔一扭头跑到洗手池边，先是接了点凉水把脸洗干净，之后又往眼睛里滴了些水龙头里的水，再把眼睛揉一揉，演出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
他以这种可怜兮兮的神态，用一双还在“流泪”的眸子，四十五度角斜向上看着对方，还微微蹲下身，轻轻扯着对方西服背心的下摆：“妈妈我求你了，帮帮我吧！”
裂口女嘴角抽搐了半天，最后干脆拉上了口罩，又把头扭过去，尽量避免和鹿野翔一对视。
她深呼吸了几次，依旧保持着扭头的姿势，语气有些生硬：“你……你把这副样子收一收，我答应你了。”
“哦好的。”鹿野翔一在0.5秒内完成变脸，他顺手用自己的袖子蹭了蹭眼睛，同时迅速直起身子，等他手放下来后，他的神态就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了。
等他们回到家后，鹿野翔一才找到机会，去问裂口女她打算怎么帮山川宏。
对方说她只要趁着晚上再回一趟医院就行，依山川宏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他肯定可以看到自己。等去了医院，直接问他这段时间接触了什么人，有什么异常一下就排查出来了。
到那时候，鹿野翔一再按图索骥找人就行，可以说是非常简单。
既然裂口女有这么清晰的思路，鹿野翔一也就不打算在此事上继续纠缠了。
于是他拿出了自己的那个黑壳笔记本，冲对方晃了晃这个本子，问她是不是又偷看了。
于是，他又一次看到了对方那种嘴角微微勾起，但眼神里蕴藏着的笑意并不多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出去一趟，”裂口女又幻化出了之前的那套职业装，“宝贝你在家好好待着。”
“只要你不出这个门，我布置的保护性结界就不会失效。”
“注意安全，一路顺风。”鹿野翔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对方都表示了好意，自己不回应也有些不妥，于是就回了两句大概率不会出错的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