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吐得把胃里的东西全倒空了，脸色惨白，才扶着膝盖直起腰。
易中海，你敢往我嘴里吐，我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贾张氏说着就朝易中海扑过去，真要上手去撕他的嘴。
被喊来开会的那帮人，原先还满肚子不高兴。
这下全舒坦了。
能瞧见这么热闹的大戏，别说半夜被从被窝里拽起来，就算熬一通宵也值。
别过来！
易中海也恼了。
他忍不住琢磨，贾张氏是不是一年到头都不刷一回牙？
刚才他分明就是被那股口臭味熏吐的。
贾张氏当然不会听他的。
易中海没辙，总不能跟个女人动手吧，只好转身就跑。
一个在前头跑。
一个在后头追。
两个人围着人群绕起圈来。
围观的人兴致更高，扯着嗓子给两边加油。
有喊一大爷快跑的，也有喊贾张氏加把劲的。
张丫头，你这是要翻天？
聋老太太又被人请了出来。
易中海跑得气喘吁吁。
贾张氏也弯着腰直喘，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他……他吐我，我……
贾张氏想辩解两句，可喘得太凶，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妈，你少说几句吧。
在聋老太太面前，你能占到什么便宜？
秦淮茹走过去，压低声音提醒她。
贾张氏脸色难看得很。
聋老太太就是她的克星，只要老太太一出面，准得坏她的事。
偏偏老太太年纪大，辈分高，身份又特殊。
她根本不敢把聋老太太怎么样。
要么给我滚回去。
要么把你刚才拿走的钱留下，我再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张丫头，你选哪一样？
聋老太太见贾张氏还不太服气，索性把拐杖从地上拎了起来。
贾张氏头皮一麻。
老太太这个动作就是要抽人的前兆，她可不想挨上一下狠的。
贾张氏脚底抹油，溜了。
秦淮茹也跟着走了。
散了吧！
没处理完的事，等下次大会，再让中海给你们一个交代。
聋老太太挥手解散了全院大会。
一大妈来找她的时候，简单说了经过。
聋老太太觉得，易中海这次是操之过急了，捐款的名头没立住，才让苏建华轻轻松松就挑出了漏子。
苏建华朝聋老太太脖子后面瞅了一眼，那个肉瘤比先前又大了一圈，再这么长下去，过段时间她怕是连出门都费劲。
聋老太太顺着他的目光，猜到他在看什么了。
她沉下脸。
她百分之百断定，这肉瘤就是苏建华干的。
只是没证据。
苏建华回到屋里，娄小娥还没睡。
外面怎么这么热闹，出什么事了？
娄小娥听着不像是捐款大会，倒像谁打起来了。
还能是什么，贾张氏作妖呗。
苏建华搂着娄小娥钻回被窝，把刚才的事细细讲了一遍。
娄小娥对贾家鄙视得不行。
家里有金戒指，还有一千多块存款，却舍不得拿钱给贾东旭治病，在贾张氏心里，亲情就这么不值钱？
刘海忠家。
哈哈，易中海今儿可太丢人了。
他吐了，指定是被贾张氏熏的。
贾张氏那一嘴大黄牙，保不齐几个月都不刷一次。
不过这一切都亏了苏建华，这小子是把好刀，可惜我使不动。
刘海忠连连叹气。
要是能把这把刀攥在手里，这四合院里谁还敢惹他？
闫家。
闫富贵也兴奋得不行。
身为三大爷，院里搞活动他肯定得带头掏钱。
如今被苏建华一搅和，他一分钱都省下了。
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客厅里，一个劲唉声叹气。
夜都深了，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捐款的事被苏建华搅了，贾张氏又胡搅蛮缠，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养老大计正碰上大坎儿。
傻柱跟苏建华有矛盾，谁能保证他们以后不再动手？
要是再打起来，吃亏的准是傻柱。
苏建华肯定会逼着傻柱赔钱，直到把他口袋掏空。
还有贾家。
傻柱一分钱都捐不出来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漏掉了一个大问题。
他当初让傻柱接济贾家，没想到贾家是个无底洞，不但不领情，还反过来主动吸傻柱的血。
这局面要不改，将来他指望傻柱养老，傻柱拿什么养他？
根本没钱。
傻柱的钱全填进贾家那个窟窿了。
该死，我怎么会疏忽这么大的事？
易中海想得脑仁疼。
一大妈催了好几遍，他才上床睡下。
第二天清早。
易中海刚起来，傻柱就找上门了。
这一大早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易中海太了解傻柱了。
还是您懂我。
您瞧，东旭比我还小，孩子都有了。
许大茂虽然离了婚，可人家好歹娶过老婆。
苏建华比我还小，现在也有了对象。
就我，还光棍一条。
傻柱不好意思直说，他平时是愣，可一聊到娶媳妇，照样抹不开面。
知道了，你这是想媳妇了。
巧了，我这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选。
易中海笑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什么可害臊的。
真的？
傻柱乐得不行，敢情一大爷一直惦记着他的事。
对，你也认识，她叫刘铁锤。
易中海笑眯眯地介绍。
等等，刘铁锤？
就是那个五级锻工？
傻柱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傻大黑粗的身影。
刘铁锤在轧钢厂可是名人，个头顶一米八。
体重嘛，据说是秘密，可瞅她那水桶似的身材，绝对轻不了，傻柱估摸着两百斤上下。
跟她相亲？
傻柱打了个寒颤，他怕被刘铁锤一锤子砸死。
一大爷，咱能不能换个正常点的？
刘铁锤哪不好？
工资高，身体棒，你要是把她娶回家，三年抱俩大胖小子都不是事。
易中海笑得有点怪。
跟刘铁锤生孩子？
傻柱光想想就浑身发凉。
一大爷，我真不喜欢她这样的。
我就喜欢白净一点的，有点气质的，身子别太壮实，说话最好温温柔柔的。
傻柱描述的时候，心里全是按冉秋叶的样子来的。
易中海一听就明白了傻柱喜欢啥样的。
他在心里直摇头。
能入得了傻柱眼的，肯定不是一般女人，那种女人哪看得上傻柱这个粗人。
行，回头让你大妈帮你留意着。
易中海笑着点头。
傻柱前脚刚走，一大妈就把早饭端上来了。
傻柱来了？
他找你啥事？
一大妈好奇地问。
还能有啥事，想媳妇了呗。
眼光还不低。
又要白，又要漂亮，还得有气质，知书达理也不能少，真有这样的姑娘，能瞧得上他？
一大爷拿起一个窝窝头，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贾东旭不在家，屋里那股味儿总算散了，啃窝窝头都觉得格外香。
他说的是那个冉秋叶吧？
上次于莉领到后院来，我见了一面，确实样样都合傻柱说的，可人家现在是苏建华的对象。
一大妈若有所思。
易中海也回过味来，傻柱之前好像托过三大爷介绍冉秋叶，结果被三大爷一口回绝了。
贾家。
早饭吃的也是窝窝头。
贾张氏边吃边骂，满肚子火。
妈，最迟今天中午，东旭就得动手术，你把钱给我吧。
秦淮茹叹了口气，催了一句。
给你！
贾张氏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十块钱。
手术费一百零五块多呢。
您给我十块能顶啥用？
再说昨晚您拿走的捐款是二十，怎么还扣下十块？
秦淮茹真想刨开贾张氏的胸口看看，那颗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明明攥着钱，就是不肯掏给儿子救命。
妈，要不我把缝纫机卖了吧？
秦淮茹只能自己想法子。
不行，缝纫机是咱家唯一的大件儿，说啥也不能卖。
贾张氏立刻蹿到缝纫机跟前挡住。
那金戒指呢？
更不行。
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您又不拿钱，到底想怎样？
秦淮茹急得眼眶都红了。
妈，您要是不交钱，医院不给东旭做手术，东旭就完了，到时候外人戳的是我的脊梁骨。
这名声我不能背。
真到了那一步，我就把家里的事全抖落出去，包括您的金戒指，还有您的养老钱，您猜院里人会怎么瞧您？
秦淮茹是真被逼急了。
贾张氏脸色发白，这话正戳她的命门。
要是贾东旭真死了，事情一闹大，她的名声彻底臭了，街道办八成会把她撵回乡下。
行，我给你。
但这是我借你的，回头从你工资里扣，你一分一分还我。
贾张氏琢磨了半天，才答应掏钱。
秦淮茹只能点头，反正工资每月都如数上交，多扣少扣对她来说没啥差别。
这边苏家。
娄小娥捏着一张饺子皮，把馅放进去，两只手小心翼翼地往一起收。
捏完一看，一只丑小鸭诞生了。
真难看。
娄小娥嫌弃地瞥了那饺子一眼。
头一回包都这样。
来，我教你。
先把皮儿摊在手心，再放馅，记住别太多也别太少，不然都捏不出好形状。
现在，把口捏严实。
苏建华手把手地教。
没多大功夫，两人合包了一只饺子。
虽然还是有点歪，娄小娥却兴奋得不行。
对了，我爸对你评价特别高。
他从没这么夸过哪个年轻人，你是头一个，搞不好也是最后一个。
娄小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苏建华是她挑中的人，他越出色，就越显得她眼光好。
两个人边聊边包，饺子很快包完了。
下锅。
等饺子端上桌，那股浓香的羊肉味飘满整个院子。
院里那帮人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眼馋得不行。
苏建华早就习惯了。
有些人，天生见不得别人过得好。
吃完早饭，苏建华去上班。
娄小娥留在屋里替他收拾。
到了轧钢厂，他照例先去见了周老。
半小时后才回车间。
这时，秦淮茹走到易中海身边。
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开始学钳工？
秦淮茹鼓起勇气问，前几回都被挡了回去。
火候差不多到了。
再等几天，我就教你。
易中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
总压着她也不是个事。
中午，苏建华正准备去吃饭，被杨厂长叫住了。
小苏，最近过得怎么样？
杨厂长笑呵呵地问他。
挺好的。
苏建华点点头。
走，正好一起吃个便饭。
杨厂长不由分说，拉着他去了小食堂。
又是苏建华。
刘岚负责上菜，一眼认出了他。
光这一个月，杨厂长少说也拉着他吃了五次饭了。
小苏，这两天没什么安排吧？
吃饱喝足，杨厂长才笑眯眯地问。
没有。
那就好，上次我拜访的那位老领导，突然约我明天去钓鱼，还点名让你也去。
你会钓鱼吗？
杨厂长琢磨着，老领导点名苏建华，八成是冲他那手厨艺去的，跟钓鱼技术不沾边。
他和老领导都不知道，苏建华其实是个钓鱼高手，身怀神级钓术。
而且技术很好。
苏建华想谦虚点，可神级钓术摆在那儿，想低调都难。
下班回到四合院，苏建华老远就听见秦淮茹在和贾张氏吵架。
秦淮茹平时是出了名的好儿媳，很少跟婆婆顶嘴。
吵得这么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
都怪你，你要是早点给我钱，早点让东旭做手术，他怎么会又变成植物人？
秦淮茹红着眼指责。
她今天把钱送过去，医生立刻安排了手术。
两个小时的手术结束后，医生遗憾地告诉他们，贾东旭又变回了植物人。
医生还埋怨她，要是昨晚就把费交了，昨晚动手术，贾东旭大概率不会走到这一步。
秦淮茹恨死贾张氏了。
一回到家，她头一回摆出强硬态度。
邻居们听见动静，纷纷指责贾张氏。
死要钱，连儿子的命都不当回事。
两天后。
杨厂长开着车，拉着苏建华到了郊区一个大湖边。
湖边钓鱼的人不少，三三两两散在各处。
老领导，我来晚了。
杨厂长也没看时间，上去就认错。
是我自己闲得慌，来早了一会儿。
老领导摆摆手。
小苏，我听小杨说你会钓鱼，来，我分你一副竿子，咱俩一起钓。
老领导递过来一副鱼竿。
钓鱼可不简单。
最磨心性，没耐心的人是钓不上鱼的。
老领导挺得意，他没事就爱钓鱼，这些年练出了好手艺，大个头的鱼没少上钩。
在他看来，苏建华能安安静静坐着就算不错。
他压根没指望苏建华能钓上鱼。
这回叫苏建华来，也算一道考题。
要是能过，往后有天大的好处等着他。
哗啦！
老领导率先钓上一条鱼，半尺多长，高兴得很。
他刚把鱼放进桶里，苏建华那边的竿梢就动了。
拽劲不大。
挣扎的动静也不像鱼，难道这回钓上来的还不是鱼？
苏建华心里嘀咕，慢慢收竿。
跟着猛地一甩，两个黑影落在了岸上。
是两条大虾，淡水虾，比手指头还粗，半尺来长。
你居然钓上来两条大虾？
这怎么可能？
这种竿和钩只适合钓鱼，钓不了虾，这两只虾怎么会咬你的钩？
老领导满肚子疑问。
他钓了这么多年鱼，从没听说过鱼竿还能拉上大虾，偏偏苏建华做到了。
巧合，一定是巧合。
老领导那股倔劲儿上来了，非要跟苏建华比个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