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没,不敢不敢。”她疯狂摇头。
邓布利多到底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了却没办法阻止。
她原本以为纽蒙迦德只有寥寥几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
格林德沃的追随者,竟然还有这么多。
黑压压一片,沉默肃立,气场凛冽得令人窒息。
维莉下意识往格林德沃身后缩了缩,手心微微发紧,心底彻底慌了。
这么多人……全是他的人?!
格林德沃垂眸瞥了眼下意识躲藏的维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抬眼,语气平淡从容,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见过。”
简简单单三个字,所有追随者齐齐垂首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随后,格林德沃目光落在队伍最前方,那位身姿清冷、气质卓然的黑衣女巫身上。
她身姿高挑,眉眼冷静锐利,神色恭敬却不卑微,周身带着干练、沉稳、绝对忠诚的强者气场。
“文达·罗齐尔。”
格林德沃缓缓开口,淡淡介绍。
“我最信任、最得力的副手。”
文达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维莉那张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她也看不透的情绪,随即优雅低头:“小姐。”
维莉愣愣看着她。
哇塞,好帅的姐姐。
爱了爱了。
有个圣徒微微抽动了一下。
格林德沃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身侧的维莉,语气温和得近乎温柔:
“往后你的所有修行、预言之眼的掌控、魔力打磨,都由文达全权负责。”
“她会亲自带你,盯着你每一次练习,纠正你所有不足。”
原来不是亲自教吗?那真是太好了吧!
“好的,老师!”
维莉朝文达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来:“姐姐好啊!”
格林德沃垂眸望着她瞬间亮起来的小脸,眼底那抹浅淡的笑意更深,藏在温和之下的算计却分毫未减。
他自然捕捉到了维莉心底那点小小的庆幸——不用由他亲自盯着训练,在她看来竟是一桩幸事。真是天真。
他可能会对维莉手软下不去重手,但是文达可不一样。
文达的忠诚,是完完全全向着他的理想,不会因为她的示弱、乖巧或是讨好,就放宽半分标准。
格林德沃勾了勾嘴角,心情十分愉悦。
“别只顾着开心。”他轻声开口,话语慢悠悠飘进维莉耳中,“文达不会像我这样纵容你。她的训练,容不得半分敷衍。”
文达静静立在一旁,清冷的眼眸始终落在维莉身上,不置一词,可那沉静锐利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才队伍里那个微微抽动肩膀的圣徒,被格林德沃淡淡一瞥之后,早已屏息凝神,一动也不敢再动。
“哦,知道了。”维莉没有多大表情,只是看着面前的文达。
内心一直在欢呼雀跃,黑玫瑰在她面前耶。
优雅,实在是优雅。
开心开心,格林德沃那么老了,留给邓布利多吧,这个姐姐是她的了。
格林德沃眼角余光敏锐捕捉到圣徒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动,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压。
没有出声呵斥,仅仅一道冷沉沉的侧视扫过去。
那细微的颤动瞬间戛然而止,那人脊背绷得笔直,埋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方才那一下只是石厅穿堂风掀起衣料的错觉。
格林德沃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维莉身上,看着少女表面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欢喜,他心底暗笑。
这小家伙心思全都写在眼神里,自以为掩饰得极好,却不知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自然读不出她心底那些古怪念头——什么黑玫瑰,什么把他留给阿尔。
格林德沃只当她是对文达心生好感,觉得这位副手看上去亲近,便暗自放松警惕。
“既然认识了,”格林德沃缓缓抬手,虚虚一扬,“其余人退下。等候后续指令。”
“是,先生。”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在空旷石厅震荡。黑压压的黑袍身影有序转身,脚步轻而统一,鱼贯从侧门离开。
方才那个反复异动的圣徒走在队伍末尾,离开前,又飞快地朝维莉的方向瞟了一眼,转瞬便跟着众人隐入门外的阴影里。
厚重石门缓缓闭合,轰隆一声,隔绝了外面呼啸风雪,偌大的厅堂只剩下三人。
格林德沃转头看向文达,温和的声线褪去几分柔和,变得郑重肃穆:
“她的预言之眼极具力量,却还不会驾驭,魔力强大却根基单薄。
“训练无需留情,一切以淬炼她为本。我要看见她快速成长,所有训练细节,每日向我汇报。”
文达微微躬身,黑发垂落肩头,声音冷静坚定:“明白,我不会有半分姑息。”
说完,她侧过头看向维莉,清冷的眉眼稍稍柔和一丝,“小姐,明日我会亲自来接你,训练会很苦,希望你做好准备。”
维莉用力点头,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文达。
格林德沃将她这副期待模样看在眼里,唇角笑意加深。
很好。
有这份期待,等训练的重压落下时,反差才足够有趣。
他轻轻拍了拍维莉的肩膀:“文达会带你去看你的住处。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从明天起,纽蒙迦德没有闲散安逸。”
维莉乖乖应下,目光舍不得从文达身上挪开。
文达微微颔首,朝格林德沃欠身行礼之后,便转向维莉,抬手示意她跟上。
“随我来,小姐。”
维莉立刻快步跟上,脚步轻快,一路还悄悄侧头打量身旁的女巫。
深黑色巫袍衬得文达身形挺拔,黑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行走时衣摆轻扫冰冷石地,每一步都沉稳从容,像一朵在寒风里静静盛放的黑玫瑰。
维莉心里美滋滋的,把刚刚格林德沃那句“没有闲散安逸”暂时抛到了脑后。
两人沿着狭长昏暗的石廊往前走,廊壁上燃烧的火把摇曳跳动,火光在粗糙石壁投下晃动的影子,窗外风雪呼啸,不断撞击厚重的石窗。
“这里的通道很复杂,记住路线,不要独自乱走。”文达声音清冷,不疾不徐,“纽蒙迦德深处有不少魔法禁制,贸然闯入会受伤。”
维莉乖乖应声:“我记住啦,文达姐姐。”
文达闻言,余光看了她一眼,唇角极淡地勾起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火光产生的错觉。
“不必对我过分亲近,训练场上,我不会因为你的态度而放宽标准。”
“当然了姐姐。”维莉看着她的眼睛,真诚的说,“我会好好练习的!”
文达没有再接话,安静地继续前行。
转过两道拱门,前方出现一扇小巧的石门。
她抬手,指尖轻轻一点,石门无声滑开。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朴素。一张石床,铺着厚实的羊毛毯,一旁木架上放着空的水晶瓶与几本羊皮卷,窗边摆着一张木桌。
寒气依旧顺着石缝渗进来,但壁炉里已经提前备好干柴,随时可以点燃。
“这是你的房间。”文达站在门口,对维莉说道,“夜里风雪大,入夜后尽量不要外出。明天破晓,我会来这里接你前往训练场。”
维莉走进屋内,伸手摸了摸柔软的羊毛毯子,又转头看向文达。
“好的,”她乖巧的挥了挥手,“姐姐,明天见。”
文达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没再多说一句。
维莉站在原地,脸上乖巧温顺的笑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又自在的浅笑。
骗你的,格林德沃不好跑,这个姐姐难道会比他更可怕吗?
她哥哥都管不了她,格林德沃还想让她听话?等下辈子吧。
她抬手撑着窗台,望着外面白茫茫无边无际的雪原,眼珠滴溜溜转,心里已经悄悄打起了小算盘。
去哪里玩好呢?
纽蒙迦德看着森严可怖、层层禁制,可再大的囚牢,也总有缝隙。
反正格林德沃碍于和邓布利多的约定,根本不好随意告状,只要她不闹出大乱子、最后安安全全回来,顶多被轻描淡写说两句。
格林德沃还能打死她不成?
而且这里还没有她哥哥眼线,偏僻安静,真是个好地方。
对于她这个想法,某个圣徒非常的了解。
“就是这样,格林德沃。”
“她的想法很单纯,似乎对您的所做所为并没有多大反应。”
说着,这个圣徒还转头看向刚回来的文达:“只是很喜欢罗齐尔,并且称呼她为“黑玫瑰”,仅此而已。”
文达闻言,清冷的眉眼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立在一旁。
格林德沃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点了点桌子,表情轻松。
“就这么多吗?没有别的想法?”
“没了,格林德沃先生。”这个圣徒是天生的摄魂取念者,无需魔杖,便能窥探人心。
格林德沃自身同样精通摄神取念,可面对他的学生,他刻意克制住了这份能力。
毕竟,维莉现在只是一个孩子,摄魂取念对人的精神会有影响。
“我是非常相信你的。”格林德沃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手,随即从座椅上站起身,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你可以走了。”
“好的,先生。”
圣徒微微躬身,转身退出书房,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将她的身影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格林德沃与文达两个人。
壁炉的火光摇曳,映亮格林德沃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喜欢……黑玫瑰。”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看来,她倒是对你颇有好感。”
文达垂眸,神色依旧冷静:“格林德沃先生,这份好感,并不会让她在训练中松懈。我依旧会严格执行您的吩咐。”
格林德沃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漫天翻涌的落雪,眼底藏着深沉的盘算。
“我知道。”他轻声道,“可她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想着偷偷溜出去闲逛,觉得纽蒙迦德可以肆意玩乐。这份散漫,也是我要一并打磨掉的东西。”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文达。
“明日的训练,不必手下留情。我倒要看看,这份孩子气的兴致,能维持多久。”
文达颔首:“遵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