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气道门,太虚峰。
主殿内,问玄真君盘膝闭目,殿外传来一阵破空声,一道血色流星砸在殿前广场上,阵法激荡。
明河真人浑身是血,八卦道袍破碎不堪,右肩少了一大块血肉,深可见骨。
他跌跌撞撞冲入大殿,扑通一声跪倒。
“掌教!”
明河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问玄真君睁眼,身形一闪,来到明河身前,单手按住他肩膀,渡入纯正灵力。
“清云和青鼎呢?黄沙关如何了?”
明河真人大口喘息,咳出两口黑血道:“回掌教,青鼎死了……全都死了!”
“黄沙关没了,镇魔关也破了!”
闻言,问玄真君面色阴沉,大殿内气压陡降。
“六尊金丹妖将,数十万兽潮!”
“狂斗、金鳄、石磐……全出动了!还有一尊六翼金蝉,速度极快,属下无能,未能守住镇魔关。”
问玄真君面沉如水,终究是没开口责怪。
“万妖域……他们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发难!”
五十年相安无事,一气道门根本没料到妖族会直接撕破脸。
本以为就是半妖侵扰,劫掠一些资材,可如今镇魔关一破,荒州门户洞开,玄真国东部彻底暴露在妖族爪牙之下。
“传令治下各方,调动修士,以荒州中部数城为驻点,组成战线,阻击兽潮侵扰。”
“另敲响太虚钟,向太清宗、上清宗、正气门发求援急符!”
“妖族这是要掀起灭族大战,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是不懂,此战必须出兵。”
太虚钟响,钟声连绵九下,急促沉闷。
玄真国境内,无数修士抬头,面露骇然;这是宗门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敲响的警钟。
数十道金色传讯符冲天而起,遁入虚空,飞向大陆各方。
其麾下九方金丹势力,纷纷接到上宗调令,迅速组织麾下修士,往荒州中部集结。
……
清沧国,上清宗。
紫阳峰大殿,阵法封闭,隔绝一切气息。
方一真君捏碎手中的传讯玉符,冷笑一声。
“一气道门被破了镇魔关,死了两个金丹;为了这大点的事,问玄就急了,求我们出兵,从西侧夹击万妖域。”
缘尚真君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咳嗽两声:
“夹击?”
“紫阳师兄陨落,我们连守住清沧国都费劲;万妖域出动六尊妖将,内还有数位妖将镇守。”
“那石坚,更是还没露面;谁知道天猿和蛟龙两域,是不是又在暗中盯着?”
方一真君点头:“不错,妖族三域暗通款曲;万妖域打玄真国,极有可能又是个饵。”
“一旦我们出兵,南边的蛟龙域绝对会趁虚而入,直捣我清沧国腹地,动乱我宗基业。”
“若是分出真君支援,搞不好还会被半道截杀,是真是假,我们根本无从判断。”
“回绝他们。”
缘尚真君语气冷漠:“便说上清宗正全力防备蛟龙域异动,无暇他顾,让问玄他们自己去扛。”
方一真君看向大殿深处,那紫阳真君遗蜕,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更带着几分狠厉:
“紫阳师兄的死讯绝不能泄露,太清宗那帮伪君子若是知道,必定落井下石;一气道门遭劫,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正好转移妖族的视线。”
“好不容易争取到休养之机,此时绝不能轻易开战!”
人族大义?
在各家宗门存亡的面前,一文不值!
……
魏国,太清宗。
清玄真君看着悬浮在面前的求援金符,神色平静。
“掌门,一气道门遭逢大劫,荒州危急。我们要不要派人支援?”一长老低声询问。
清玄真君端起灵茶,抿了一口:“支援?拿什么支援?我太清宗北面就是天猿,天猿域的袁山,最近动作频频,妖猿陈兵边界。”
“我们若是抽调精锐,去救一气道门,魏国谁来守?”
那长老迟疑:“可若是玄真国被破,万妖域做大,下一个难免就会轮到我们……”
“而且,妖族势大,未来不一定能处理掉。”
“问玄没那么容易死。”
清玄真君放下茶盏,语气笃定:“一气道门底蕴深厚,让他们先和万妖域耗一耗吧。”
“这五十年,一气道门借着休养生息,手伸得太长了,也该让他们出点血。”
“传令下去,太清宗全线收缩,死守魏国边界,严防天猿域。”
“至于一气道门,就回讯告诉问玄,太清宗被天猿域牵制,爱莫能助。”
清玄真君决定,说不得错。
玄灵大陆的资源就这么多,一气道门死伤惨重,太清宗才能在未来的人族话语权中占据绝对主导。
妖族固然可恨,但借妖族的刀杀人,也是一门好算计。
各方算计,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谁都怕自己,成为妖族下一个目标,谁都想让别人,去先消耗妖族的实力。
……
小虞国,正气门。
这里地处东南,最为偏远。
掌门看着求援符,直接将其烧成灰烬。
“封锁边境,任何人不得出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太清上清都不动,我们正气门去送死吗?”
“多事之秋,随各方去吧。”
“我们正气门虽然地处偏僻,但东临无边东海,有八爪巨兽一族虎视眈眈;西有太清魏国,时刻都想吞并我们。”
“我们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能有什么精力,去顾他人死活,能守住这方基业,便已是幸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