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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上旬,安德鲁陆续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邀请,而且是直接发给他本人。

比如,一封来自南安普顿某家族庄园的周末聚会邀请,措辞客气,落款是一个他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姓氏。

另一封来自长岛某家族的海滨别墅,邀请“安德鲁·布莱克先生及同伴”参加七月最后一个周末的帆船派对。

第三封来自康涅狄格州格林威治的一处私人庄园,邀请他参加一场“年轻一代的交流晚宴”。

……

同时,艾米莉亚在纽约的公寓收到了一束花,附带着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

上面只写了一个时间和地点——某私人俱乐部的一楼酒吧,周五晚八点。

过了大约两小时,她手机上多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非常希望认识你,如果你愿意,可以把花带过来。”

……

苏菲是在第二天早上知道这些事的,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都是一些二代、三代们的常规操作,不注意就是一个‘杀猪盘’,但她没有点破。

“你收到几封?”

“三封邀请,两束花。”

“我会让米斯特·林知道。”

安德鲁的母亲在周三下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你收到那些聚会邀请了吗?”

安德鲁回复:

“收到了。”

母亲回话:

“林先生已经知道了。”

周五下午,林小福给一哥打了个电话,语气平和,但很郑重。

“帮我找四个人。退役的,有实战经验,不显眼,能开车,能盯人,不惹事。男女各两个。”

那边没有追问细节:

“下周一到岗?”

“对。”

安德鲁的父亲很快就接到林小福的电话。

“有人开始接近安德鲁和艾米莉亚了。我已经安排了专业保镖,二十四小时跟着,不会干扰他们的正常生活。”

安德鲁的父亲毕竟是混白宫的,他自然知道这意味什么。他沉默了一下:

“到什么程度?”

“暂时不算什么威胁。有人想通过他们靠近我,也有人在测试他们能不能被单独接触。我这边已经处理好了。”

“那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只是告诉你一声,免得你觉得奇怪。”

安德鲁的父亲没有追问,答应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艾米莉亚那边,她的母亲也在同一天下午接到了类似的电话。

同一天晚上,骑士带着四名退役人员来到了纽约。

他穿着深灰色夹克,在一家餐厅门口站定时已经确认了周边的环境和可能的出入口位置。

他没有走向主桌,而是走到角落处坐下,点了一杯水,从那个角度持续观察着进出的人流。

林小福没有亲自见他,只让人带了一句话:

“在纽约就行,不露面。注意周围的人有没有异常,有问题直接报给我。”

骑士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走进了夜色。

与此同时,林小福通过一个中间人向cIA和FbI各自递了一句话:

“两个孩子还在培养,以后会处理我们自己的账户。

有人想通过他们接近我,我已经安排人处理了。但如果有人用体制内的渠道去查他们,我需要提前知道。”

“知道了,绝对不会有人查他们。”

……

过了几天,安德鲁收到了一个深灰色的信封,没有寄件人地址,里面是一张深色证件,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名字,以及一个他不太熟悉的部门标志。

里面附了一张纸条,只有一行字:

“备用,非必要不用。”

他把信封收进了书架最上层,没有问它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当天下午,之前那封来自南安普顿的邀请函再次被提起。

管家在确认到访名单时提到安德鲁·布莱克先生的名字,主办方在核对信息后确认他仍在受邀名单上。

安德鲁没有回复那封邀请函。但他母亲在第二天替他回复了:

“安德鲁感谢邀请,但最近有其他安排,无法出席。”

艾米莉亚的母亲替她拒绝了所有三封邀请。

她在回复最后一封时,在信末加了一句话:

“她目前正在集中精力完成阅读任务,暂时不参加社交活动。”

……

周末苏菲回家后,把那些聚会邀请的事和保镖的安排跟她父亲提了一句。

话刚说完,老摩根就把手里的报纸放下了。

“来我们家。”

苏菲愣了一下。

“您说什么?”

“我说,让他们来我们家。家里安全,环境也好,顺便让那几个侄子侄女和他们认识一下。又不是正式会见,一起吃顿饭而已。”

苏菲难以置信地看了老父亲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迟疑:

“父亲,您是在开玩笑吧?”

老摩根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报纸上,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你信不信,老洛克菲勒那个老东西,早就想到这一步了。他现在没开口,只是在等我们先走那一步。”

苏菲没有回答。

她知道自己父亲说的是对的,就像他在大部分事情上判断的那样。

老洛克菲勒家那一方,同样在考虑这件事是否值得推进,只是没有抢在他人前面开口。

苏菲把这段对话转述给林小福的时候,林小福头都没抬就同意了。

“去!两家都去。”

苏菲愣了,她知道他对这两个孩子多上心。

“你确定?”

“确定。去之前告诉安德鲁和艾米莉亚,如果有人问读什么书、怎么训练,实话实说就行。

听不懂,还可以给他们详细讲解一下。”

苏菲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不明白,这种‘独门秘籍’怎么这么随意就公开了。

“为什么?”

林小福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我们要慷慨一点,反正这些东西,等他们长大以后也就过时了。”

他看向苏菲,语气没有变化,像在公布一个正确答案。

“就算他们现在问了,记住了,又花几年时间练出来,但我们还有新东西。

到时候,我教的那套东西已经被替换掉了,根本不用隐瞒。”

……

第一个周末,安德鲁先去了摩根家的聚会。

地点在纽约上东区一处联排别墅,整栋楼没有挂牌,门厅不大但纵深很深,走进去之后会看到楼梯、接待室和通向后院的走廊依次展开。

老摩根的几个孙辈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年纪和安德鲁相仿,有男有女。

他们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杯没怎么动过的饮料,其中一个人在翻手机,另一个人在看一本摊开的书。

安德鲁走进来时,那个翻手机的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

“你就是那个安德鲁?”

安德鲁点了一下头。

“我听说你十四岁就开始做交易了,你读什么书?”

安德鲁在沙发上坐下,想了一下:

“《国富论》《战争论》《资本论》《罗马帝国衰亡史》《心理学导论》《概率学基础》。”

他说完之后看到那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笑了一声,满脸都是“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安德鲁没有笑,他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书名,然后开始解释每一本在训练过程中实际对应到哪个环节。

“《国富论》讲的是货币和交换,《战争论》讲的是对抗中如何判断和调整,《资本论》讲的是分配和结构。

这三本要一起读,只有这样,你才能看到市场里那些比K线更底层的运行方式。”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那个翻书的人合上了手里的书页,放在腿上:

“那你训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安德鲁想了想。

“具体说不上来,但真正开始系统训练是在认识林先生之后。

先看了几个月的数据和书,然后开始模拟盘,最后才碰真盘。

整个周期比我预想的长很多,但如果不经过前面的准备就直接上手,出错之后你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那天晚上,老摩根没有出现在客厅里。

但苏菲注意到,客厅那头的走廊转角处有一盏灯亮着,有人在那盏灯亮着的地方站了一段时间。

第二个周末,艾米莉亚去了洛克菲勒家的聚会。

地点在哈德逊河畔一处石头围墙围住的庄园,进门之后会穿过一段带廊柱的通道,然后进入一间接待室。

洛克菲勒家那几个年轻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比她预想的多。

有人在她走进来的时候主动迈了一步:

“我听我姑姑说,你读的书单和安德鲁一样?”

艾米莉亚点点头。

“一样。基础是一样的,不同的地方在于怎么用。”

“那你觉得哪本最难读?”

艾米莉亚想了想:

“《资本论》。不是因为内容本身难,是因为读完之后你会发现,很多事情原本以为只是市场现象,实际上背后有更复杂的结构在影响它。”

“那你现在每天训练几个小时?”

“不一定。有时候两个小时,有时候更长,看当天的盘口情况。但每天都要看数据,过一遍前一天的走势,养成持续跟进的习惯。”

有人从沙发另一侧凑过来,语气比之前更随意一些:

“那你以后会一直在华尔街吗?”

“不确定。林先生说过,交易只是起步阶段,下一步可以去做别的事情。

我现在还没决定,但至少知道自己将来可以选择的方向不止一条。”

那天的聚会结束时,洛克菲勒家的几位长辈和管家也在场,只是没有走动,也没有开口。

一周后,摩根家的一位成员打电话给苏菲。电话的内容苏菲没有详细转述,但她在放下电话后对林小福说:

“我父亲那边的人已经给了反馈。他们觉得安德鲁很有自己的判断,也愿意回答别人的问题。”

林小福正在翻一本书,头也没抬:

“那就好。”

又过了一周,洛克菲勒家那边也传来类似的反馈。

艾琳娜说他们家的几个年轻人觉得艾米莉亚比他们想象中更沉稳,不像同龄人那样容易被人带着走。

她讲完这些之后加了一句:

“他们问了很多问题,她都回答了。”

林小福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他已经在心里整理过的节奏:

“好。”

苏菲靠在窗边。

“你教他们的那些东西,真的会过时吗?”

“会!”

“为什么?”

“因为市场会变,工具会变,规则也会变。我们只要比别人快一步就好。”

……

那两场聚会之后,林小福把两个孩子叫到了小会议室。

“你们知道为什么让你们去吗?”

安德鲁想了想。

“因为有人想通过我们接近你。”

“算是原因之一。”

林小福点了点头。

“还有另一个原因。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问你们,你们什么都不说,会发生什么?”

艾米莉亚想了一下:

“他们会觉得我们在隐瞒什么,然后换一种方式。”

“他们会用更复杂的手段来获取那些信息。

可能是通过你们的父母,可能是通过学校的老师,也可能是通过你们的同学朋友。”

艾米莉亚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那个判断是否准确。

林小福继续说:

“我和你们的父母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也互相确认过。那些渠道我们都盯着,基本上不用担心。”

他重新靠回椅背。

“但如果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你们身上,而你们什么都提供不了,他们就会去找别的途径。

而那些途径,不一定合法。

你们会被盯上,即使你们自己不知道。”

安德鲁安静地坐着,看着他。

“所以,你们什么都不说,反而更危险。

但是,如果你们什么都说了,你们就变成了他们的信息管道,他们会一直找你们。”

安德鲁低声问道:

“那我们要怎么做?”

“提供信息,但只提供那些我们已经准备好的信息,在那些我们已经选择好的场合,通过我们允许的人,递出去。”

安德鲁没有马上接话,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像在消化那句话的结构。

林小福继续解释。

“你们在摩根家和洛克菲勒家说的那些内容,比如书单、训练周期、盘口观察等方法,全部是已经确定可以公开的内容。

核心的部分,比如那些具体的判断框架和修正逻辑,你们没有提到,也不需要提到。”

艾米莉亚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核对某些细节是否和林小福描述的一致。

“那如果有人继续问呢?”

“继续回答已经准备好的内容。

他们什么时候问,你们就什么时候答。

只要你们保持同一套说法,书单一样,周期一样,训练方法一样,他们就不会怀疑。”

安德鲁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像是在重新翻看之前的那两场聚会,把当时说过的话和现在听到的内容放在一起比对,然后他说了一句:

“所以,我们在聚会上说的那些话,是你安排的。”

林小福摊开手:

“内容是我安排的,但怎么说的,是你们自己决定的。我没有教你们怎么回答,你们回答的内容都在预期范围内。”

安德鲁微微点了一下头。

“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些信息,是不是就不会再用其他方式接触我们了?”

“有一部分人会在拿到信息之后停手。但那些拿到信息的人会把它放进自己的判断框架里。

他们不会来找你们,但他们会认为你们已经分享了自己真正知道的内容。”

艾米莉亚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成为他们信任的信息源了。”

“对!最重要的是,你们在摩根和洛克菲勒家的聚会上说的,而那两个场合,在他们看来是不适合说谎的。”

艾米莉亚把笔记本翻开,在空白页上画了一条线,然后在线的两侧分别写下几个词,然后合上本子。

林小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说:

“还有一件事,你们可能已经注意到了。”

安德鲁摇了摇头,艾米莉亚也没有回答。

“他们会觉得你们只是两个普通孩子。愿意回答问题,容易接近,好打交道,可以套出话来。

这种判断本身,会给他们带来一种心里优势。

只要他们认为你们没有防备,他们就不会动用其他手段。”

他看着两个人。

“所以你们以后还会继续出现在那些场合里,有时是摩根家,有时是洛克菲勒家,有时也可能是其他家。

你们可以去,可以回答问题,可以正常交谈,不需要刻意回避任何话题。

但你们要记住,你们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递东西。”

安德鲁点了点头:

“递已经准备好的东西。”

“对。如果他们的行动开始超出了你们预期中的范围,比如试图通过其他渠道获取信息,或者试图让你们在某个非指定的场合和特定的人单独接触,你们可以先答应下来,然后通知我那边的人。”

林小福放下水杯,靠回椅背。

“你们在摩根家和洛克菲勒家说过的那些话,会被记录下来,会被分析,会被传递到其他家。

等到他们完全吸收那一套内容的时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套。”

安德鲁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如果我们去那些聚会的时候,真的有人问到了不该问的内容呢?”

林小福说:

“那你们就直接告诉他们,这个我还没学过。他们不会追问的,毕竟你们只是孩子,还没有学到那些,完全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