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汉斯法兰克福美军基地附近的Amd汉斯分部。
仓库改成的会场内，坐了不少于三百人。
欧洲媒体来了大半，大漂亮媒体来了几家，亚洲媒体也不少。长枪短炮，把临时搭建的讲台围得水泄不通。
林小福走上讲台，手里什么都没拿。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那些黑压压的人头，清清嗓子，微笑着开口：
“各位，今天宣布一件事。星辰操作系统，正式开源。.
源码全部公开，全世界免费使用。
任何人、任何企业、任何国家，都可以下载、修改、分发。星辰基金不收一分钱授权费。”
台下安静了片刻，猛地响起一阵快门声。
但林小福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脑子再次宕机。
“这套操作系统，适配tUNIx的芯片，也适配Amd的芯片。两家都是USA联盟的成员，并且两家都支持开源。”
路透社的记者最先反应过来。
“密斯特·林，您说这套系统适配tUNIx和Amd的芯片，那英特尔的芯片呢？能不能适配？”
“理论上可以。这套操作系统本身就基于开源的芯片架构研发，自然适配于两家公司的芯片。
至于其他公司，我没有用他们的芯片做过测试，大家可以自己试试。”
台下笑了，有人摇头，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适配英特尔？
这就不是技术问题，是态度问题。
英特尔是大漂亮芯片巨头，但他们的架构和脚盆芯片的架构一样，偏偏脚盆半导体跟林小福是死对头。
林小福说没试过，不是不能试，是压根不想试。
《明镜》周刊的记者站起来，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林先生，您这套操作系统在大漂亮以外的市场发行，会不会对欧洲的软件产业造成冲击？
欧洲也有自己的软件公司，他们的产品怎么跟您竞争？”
林小福看着他，双手一摊。
“冲击？怎么会？这不是冲击，是机会！
我开源了，谁都可以用，而且不用花钱买授权。
欧洲所有的软件公司都可以基于我的系统开发应用，不用从头开始。
既省时间又省钱，市场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费加罗报》的记者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林先生，您这套系统是华夏人写的，华夏的代码，会不会有安全风险？欧洲各国政府敢不敢用？”
“cIA审了，FbI审了，五角大楼也审了，他们的结论都是安全的。
你们不信我，可以自己审，反正代码都是公开的。
审完之后，想用就用，不想用就不用。
我们不强求，更不强卖。”
《泰晤士报》的记者站起来提问，这套系统对鹰国软件产业是福是祸。
“对聪明人来说，好处大于坏处。毕竟星辰系统不花钱，软件公司的研究成本很低。”
后半句话没说。谁要是死磕因特尔，爱死不死，关我屁事！
《共和国报》的记者满脸好奇。
“林先生，Amd未来会不会在欧洲设研发中心。”
林小福抬起头，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
“也许会，毕竟欧洲的研发实力很强。未来能够强强联合，确实是一件好事情。”
《法兰克福汇报》的记者问了一个关于知识产权的问题。
“林先生，代码开源了，知识产权怎么保护？”
林小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个记者：
“知识产权？别人基于星辰系统研发的软件，当然是人家自己的产权。既然产权是他们自己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纽约时报》的记者站了起来，录音笔举得高高的。
“密斯特·林，我想问一个假设性的问题——
如果当初您成功收购了微软，您会把windows也开源吗？”
会场安静了下来。这个问题，谁都想知道答案。
“会！”
林小福的回答很干脆。
他站在讲台上，双手撑在桌沿，看着那个记者。
“本来我计划花五十亿搞个大新闻，可惜没买成。
最后，只花了两亿刀乐，就买下了这套操作系统，还附赠了办公系统。
唉，真不符合我‘有钱人’的气质。”
台下笑喷了。
《华尔街日报》的记者在笔记本上写下这行字——他花了两亿，还嫌弃不符合有钱人的气质。这哪是不符合气质，这纯粹是有钱任性。
笑了好一阵，才有另一个记者站起来追问：
“密斯特·林，您说会开源windows，那您觉得盖茨先生会怎么想？”
“不知道，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有机会你可以问问他。”
路透社的记者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密斯特·林，您花了两亿买星辰oS，如果买微软要花五百亿。您觉得值吗？”
林小福看着那个记者，伸出手指摇了摇。
“值不值，要看怎么算。星辰oS是未来，未来很值钱，但需要时间沉淀。
微软是现在，微软现在就很值钱，这是已经确定的东西。
可惜人家不卖，也就没必要议论了。”
见林小福要转化话题，《明镜》周刊的记者赶紧把这个话题又拉了回来。
“林先生，您说会开源windows，那您觉得盖茨会后悔吗？”
“我不知道他后不后悔，但我相信——”
林小福突然拉长了音调。
“他的合伙人们可能会后悔。”
……
法兰克福的消息传到大漂亮时，恰恰是西海岸的凌晨。
《华尔街日报》第一时间更新了头条——《林小福：若收购微软，也会开源》。
文章详细引用了他在发布会上的发言，尤其是那句“只花了两亿，真不符合我‘有钱人’的气质。”
整个版面洋洋洒洒一大堆，都在揶揄林小福纯粹是有钱烧的。
偏偏结尾处酸涩地表示——‘有钱真好。’
《纽约时报》的标题更直接——《林小福：微软的合伙人可能会后悔》。
文章分析说，他说的不是盖茨，是艾伦和鲍尔默。
艾伦是微软第二大股东，持股百分之二十几，鲍尔默持股只有几个点。
如果当初卖了，他们手上的股票能卖几十亿刀乐。
他们后悔，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林小福会对，是怕自己错过了一个成为百亿富翁的机会。
……
西雅图，微软总部。盖茨的办公室里，电视开着，正在播cNbc的财经新闻。
分析师在屏幕上侃侃而谈：
“林小福说他会开源windows，这只是假设，但市场的反应很明显。
微软股价开盘就下跌百分之一点五。
投资者在担心什么？
也许他们担心这位密斯特·林，会继续搞事情。”
盖茨关掉电视，靠在椅背上。
保罗·艾伦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华尔街日报》。
“他说我会后悔。”
“他说的是合伙人，不是你。”
“我就是合伙人。”
艾伦沉默了片刻。
他是微软的联合创始人，第二大股东，身家几十亿美元，够他花几辈子了。
他想起去年微软上市那天，看着股价蹭蹭往上涨，心里那种感觉——不是高兴，是一种踏实。
现在他又不踏实了，因为林小福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膈的难受。
“如果当初我们卖给他百分之十，我们的市值就是五百亿刀乐。
我们俩的股份加起来超过百分之六十，卖百分之十，还剩百分之五十多。
控股权还在我们手里，公司还是我们的。
五百亿刀乐啊！
比尔，你知道五百亿能干什么吗？”
艾伦的声音很低。
“能干什么？”
盖茨没好气地反问。
“能买下半个西雅图，能建一个比微软还大的研发中心。
能雇一万个工程师，搞我们想搞的任何项目。
操作系统、办公软件、数据库、网络设备，想搞什么搞什么。”
盖茨看着他，没说话。
他也在算，算这五百亿刀乐能干什么。
五百亿啊，够他做一百个windows，够他跟Ibm打一百场官司，够他捐一百个基金会。
但他就是不想卖。
其实当时也不是不想卖，是不敢卖。
卖了，万一股权被稀释，公司的控制权肯定会旁落。
而且林小福身后都是什么人？
cIA、FbI、警察、议员……
如果这些发力，将他从公司里踢出去……
“嗨，伙计。我们没卖，是对的。如果卖了，微软就不是微软了。”
史蒂夫·鲍尔默推门进来，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你们看新闻了吗？那个林小福说，我们会后悔。”
盖茨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鲍尔默的嗓门也慢慢低了下来。
“他说的是合伙人。你们两个是合伙人，我也是。
我后悔吗？
No！我不后悔。”
盖茨摇了摇头。
其实后悔与否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在今年年已经把公司送上市了，融资的钱够用好几年，根本不需要林小福那五百亿。
五百亿是诱人，但诱人的东西往往是毒药。
他们不想死，所以不能卖。
苹果的会议室里，约翰·斯卡利也在跟团队讨论。
苹果的操作系统是自家的，不授权给别的厂商，市场份额越来越小。
星辰oS开源，适配Amd和tUNIx的芯片，不兼容英特尔。
苹果用的是摩托罗拉的芯片，暂时不受影响。
长期看，如果星辰oS生态起来了，开发者都去给星辰oS写应用，苹果的应用就会越来越少。
越少就越没人买，没人买就赚不到钱。
生态萧条！
这才是斯卡利的担心，也是苹果董事会的担心。
乔布斯当时已经被赶出苹果，正在经营Next。
他听说这事，对同事说了一句：
“微软只是错过了五百亿，苹果错过了什么？错过了整个九十年代。”
……
华尔街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因特尔身上。
因特尔是Amd的死对头，国内cpU市场份额超过百分之八十，Amd只有百分之十几。
星辰oS适配Amd和tUNIx的芯片，不兼容因特尔，投资者则担心因特尔会被市场边缘化。
不是担心现在，是将来。
将来充满了不确定，不确定就是风险，有风险就要反应在K线图上。
因特尔股价当天下跌百分之五点四。
一位分析师在接受采访时解释，星辰oS本身威胁不大，但它的生态是威胁。
如果星辰oS在欧洲和亚洲流行起来，软件开发者就会优先给星辰oS写应用。
windows的应用少了，用户就会转向星辰oS。
用户少了，因特尔芯片的需求就少。
这是蝴蝶效应，绝不是危言耸听。
高盛的分析师在报告里写道：
“因特尔短期内不会受到实质影响。
星辰oS的市场在欧洲、亚洲与拉美，不在大漂亮本土。
目前来看，因特尔在大漂亮有主场优势，一时半会儿丢不了。
长期看，如果星辰oS的生态起来了，因特尔需要重新评估它的竞争策略。”
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师更直接：
“因特尔应该考虑与星辰oS兼容。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态度问题。
林小福没说不兼容因特尔，只是说没试过。
他这是在避免麻烦。
因特尔应该主动找林小福合作。不合作，就是放弃全世界除大漂亮之外的市场，也就放弃了未来。”
当天Amd股价大涨。
投资者认为星辰oS会提振Amd芯片的需求，星辰oS在世界其他地区推广，Amd的芯片也可以跟着卖。
操作系统不收钱，芯片收钱。
收钱的是主业，主业赚钱，股价当然要涨。
一位基金经理在接受采访时说：
“Amd的股票，我拿了三年。当初买的时候，很多人说我疯了。现在再看，疯的不是我，是市场傻了。
市场总是慢半拍，慢半拍还怎么去赚钱？”
法兰克福发布会后，林小福那句话——“他的合伙人们可能会后悔”——被媒体反复引用。
盖茨没回应，艾伦也没回应。
鲍尔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微软不后悔。微软有自己的路要走，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记者问他，如果时光倒流，会不会接受林小福的收购要约。
“No！”
鲍尔默说不会，永远不会。
记者走了以后，他让秘书查了一下，如果当年卖了，他能分多少钱。
秘书算了算，说他当年股份少，分了也没多少。
“那就好。”
“您占股百分之八，按收购后的市值算——四十亿！”
“哦，谢特！”
……
法兰克福，大漂亮的莱茵-美茵空军基地。
停机坪上的风很大，把林小福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一架c-130正在滑行，引擎声震耳欲聋。
一哥靠在吉普车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你约我到这儿见面，不怕被监听？”
林小福走过去，声音很大，几乎在用喊。
“监听怕什么？又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一哥的声音也不小。
好在飞机飞走了，他把咖啡放在车顶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
“说吧，什么事？”
林小福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铺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纸面上画着几条线，几个箭头，几个地名。
智利，秘鲁，澳大利亚，华夏，大漂亮。
“从智利和秘鲁买铜矿石，运到华夏精炼，再拉到大漂亮进行高精炼，然后供给Amd的芯片工厂。”
他的手指顺着箭头移动。
“从澳大利亚买铝和镍，运到华夏加工。铝拉回美国高精炼，镍在华夏加工成食品级不锈钢，再卖回欧美。利润，按股份分。”
一哥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纸页哗哗响，他用手按住。
“智利和秘鲁的铜矿，那是几家大公司的地盘。你进去，不怕人家对付你？”
“不怕。我要买矿石，可以跟他们合作，又不是去抢生意。我们各赚各的钱，不冲突。”
一哥没再问了。
他认识林小福这么多年，知道这个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你要我帮你牵线？”
“是。cIA在拉美有人，FbI在拉美也有人。咱们的人可以搞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你们和FbI占股大一些。”
一哥没立刻答应，他皱着眉头把那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林小福看着那架已经降落的c-130。
舱门打开，士兵们鱼贯而出，背着大包小包，脸被风吹得通红。
他忽然问了一句：
“老北鼻，那些士兵退役后想不想成为Amd的驻外销售经理。反正基地的免税店也在卖Amd的电脑。”
“哦，这个事我可以帮你问问。”
……
德州，会议室长桌能坐十来个人。
一哥坐在主位，FbI的副局长坐在他对面，苏菲与其他笔记本工厂的股东们坐在两边。
林小福没有回来，一哥代为主持。
“成立一个进出口贸易公司。还是不上市，股东就是在座各位。
主要业务是，从智利、秘鲁买铜矿石，运到华夏精炼，再拉到德州工厂进行高精炼，最后供给Amd的芯片工厂。
还有从澳大利亚买铝、镍，运到华夏加工。铝拉回德州进行高精炼，镍在华夏加工成食品级不锈钢产品，卖回欧美。
利润，按股份分。
不干活的人，拿小头。
干活的人，拿大头。”
FbI副局长先开口。
“我们FbI，只管抓人。进出口贸易，不是我们的专业。”
一哥摇摇头。
“不用你们多专业，只需要你们的门路。
南美那边，你们有人，我这边也有人。
咱们两家一起出面，‘说服’智利和秘鲁的矿业公司跟我们合作。
毕竟有稳定的原材料供应，才能抵抗风险，稳定分红。”
FbI副局长看着一哥，嘴角微微上扬。
“自从胡佛以来，我们从来没有坐过同一张桌子。现在，我感觉世界怎么这么魔幻？”
一哥端着摇摇头，点起一支烟。
“我们只能在这里保持一致。在外面，在白宫与五角大楼那里，我们还得死掐才行。”
副局长笑了。
“oK。”
议员们不关心一哥跟FbI的恩怨，只关心自己能分多少钱。
他们把大概的数字计算了一遍，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还有一件事。”
一哥看着FbI的副局长。
“回头问问驻军的将军，有没有士兵退役后想成为Amd的驻外销售经理。反正基地的免税店也在卖Amd的电脑。”
副局长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一哥又看向其他股东。
“大家有合适的人也可以推荐，毕竟驻外销售、客服，以及新公司里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大家默契地答应，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手上的人选。
会后，一哥拨通了国防部一位将军的电话。
这位将军在五角大楼分管人事，跟一哥是老交情，说话不绕弯子。
“老伙计，什么事？”
将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忙音。
“Amd想找退役士兵当驻外销售经理。你那边有没有人愿意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销售经理？卖电脑？”
“对。卖电脑，Amd的笔记本。
需要有人把货送到客户手里，把款收回来，把关系维护好。
怎么样？你的手下愿不愿意干？”
“你这不是找销售经理，是找关系户。”
“关系户也行。只要能卖货，就是好关系户。”
将军在电话那头笑了。
“我帮你问问。不过有一条——不能让他们去危险的地方。毕竟退役了，不能一直去玩命。”
“你想什么呐？我们是正经生意人。”
对面的将军笑了。
“你正经个屁！行了，我帮你问问。”
将军挂了电话，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件事。
不是记给国防部，是记给自己。
他手下那些退役士兵，有的在找工作，有的在领失业金，有的在打零工。
如果能在Amd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对大漂亮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国防部对退役士兵就业一向支持。
不是支持Amd，是支持士兵。
士兵为国家流过血，国家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Amd给退役士兵提供就业机会，就是替国家分忧。
分忧的事，国防部当然支持。
当天晚上，一哥回到兰利，坐在办公室里，想今天的事。
cIA与FbI他斗了几十年，今天居然坐一张桌子，为一个省港人办事。
呵呵！
胡佛死了那么多年，FbI换了那么多任局长，cIA也换了那么多任局长，两家居然不拧巴了。
看来，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连不共戴天的世仇，大家都可以放下。
这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