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置的办公楼非常好找,只用半天功夫,老武就找好下家。
价格也很便宜,信誉也不错。
泰古大厦八层,整整一层,要价每年租金七十万港纸。
但是林小福没有签一年,而是以每年一百万的价格租了整整十年。
还别说,合同签订的当天,泰古洋行的股票就上涨了十三个百分点,成为香港股市中的一股清流。
与之相反,嘉文集团的股票呈指数级下跌。
消息公布首日,嘉文集团股票下跌百分之三十五,嘉文旗下的子公司,各下跌百分之十五至百分之二十二不等,其他与嘉文相关的公司,也出现不同程度的跌幅。
程一言一大早就来到宋子豪的办公室。
虽然依旧衣着考究、风度儒雅,但眼底的红血丝与强压的戾气,却万难掩饰。
“豪哥,你们林生真是大手笔。泰古一签就是十年,全港轰动哈,佩服!”
说着程一言从高定西服的内兜掏出一根雪茄,向宋子豪递了过去。
宋子豪知道他的来意,平静地拒绝后,示意请坐。
“程生,客气。老板的眼光独到,我们也只是听话办事而已。”
程一言身体前倾,凑到宋一坤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豪哥,江湖上谁不知道您最讲义气?我今天来不光是为我自己,也是为你们林生,和你手下的兄弟们。”
宋子豪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生肯定是被那些鬼佬骗了,金山大厦的价值豪哥你最清楚。虽然现在我这里遇到一些小问题,流动资金有点小缺口。但是,嘉文未来的前景还是很好的,未来不可限量!”
画完大饼,程一言又伸出两根指头。
“这个数!只要豪哥你帮我向林老板吹吹风,哪怕不将泰古的合约转过来,只要林生能够公开表示愿意继续与嘉文合作……
两千万,马上就是你和你兄弟的!
怎么样?”
怎么样?
还真不怎么样!
见宋子豪对这个条件似乎不太感冒,程一言也觉得自己送钱的方式有点out。
“豪哥,除了上面的一点心意,今后嘉文旗下所有产业的安保、物业、物流,我全都交给你们做,价格我出市价双倍。”
说实话,这个条件真不低,里子、面子都有。
可惜,他遇到的是宋子豪,是饱经沧桑后,被人捞起来的宋子豪。
事后小马曾问过豪哥,你真的对那两千万不动心?
‘两千万很多么?’
宋子豪如此反问。
“程生看来了解过我,可惜了解的不多。”
他点起一支林生送他的‘乌普曼’,靠在椅背上大大地吐出一口烟。
“既然知道我讲义气,你觉得我会吃里扒外么?”
宋子豪有些戏谑地看着对面这个家伙,似乎就像是在看一出马戏团小丑表演的滑稽戏。
程一言收起了虚伪的笑容,眼中的焦躁与狂暴似乎马上要喷涌而出,但他还是强行压下。
这并不是说他真的豁达,而是经过算计,他不能暴露身后那些人。
原片中,又是枪击、又是爆炸,这些嘉文集团的合伙人都是被谁干掉的?
他们会出手报复鸿福,但决计不是因为他这个‘白手套’去报复,他程一言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他只需要任事态发展就好。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自己真的不想走到这一步。
“豪哥,金山大厦不能倒,各方利益牵扯很大,你担不起!”
程一言双手扶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平静’地望着宋子豪。
“真会死人的!”
“谁会死?”
林小福推开门,眼神中尽是玩味之色。
“林生,你……”
宋子豪欲言又止,似乎机会有点迟。
他不想让林小福掺和进这趟浑水里,虽然林富豪才是真正做决定的人。
但和这种亡命之徒打交道,林富豪稳居幕后才是正解。
“林生,好年轻啊!”
程一言虽然看过报纸,但没想到现实中的林小福,竟然如此年轻。
“过奖!老程,来,仔细说说,什么人会死。”
林小福冲宋子豪摆摆手,饶有兴趣地看着程一言。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给宋子豪一半,一边磕,一边对程一言示意:
请开始你的表演!
“老程?”
好一阵,程一言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称呼自己。
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多少年了,自从踏上省港,帮助曾剑桥扮演拿督后,他就是‘响当当’地程生,何时被人如此轻贱过?
“你!”
程一言指着林小福,后者脸上还是一副贱兮兮地样子。
“你是说‘小萝卜头’?”
这里是指小罗伯特爵士,英资财团代表,某洋行前主席,更是前立法局议员。
更是程一言早期的保护伞,将他真正带入上流社会的‘引荐人’。
还曾公开表示,程一言是‘省港未来的希望’。其家族信托通过离岸公司持有嘉文集团大量股份,是隐形受益者。
但林小福,一点都不在意。
“他今天就会接到回国述职的命令!”
程一言满脸惊愕。
事实上他确实向小罗伯特爵士进行过求助,但从昨天开始,就联系无果。
“我还和内地的王总……”
程一言似乎不死心,又拉出来另一个。
“嘉文破产后,你在内地的投资会由鸿福接手。”
接着似乎又在安慰程一言:
“放心,决计不会烂尾,毕竟那几栋楼也是你搞了七、八年的工程。”
说话时,还对‘七、八年’几个字,加重了语气。
接着,不等程一言多说什么,林小福开始抢答。
“还有那个史密斯·李,前证监会高管,你的幕后智囊啊——”
林小福的语气拐了个弯,似乎在回忆什么事情。
“应该去廉署那里喝茶了,要不你也去看看?”
程一言现在已经没有刚刚的风度,但他没有摆出一副凶相,相反整个人就像一头蛰伏起来、伺机而动的饿狼。
“林生真要置我于死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林小福点起一支烟,潇洒地吐出一个烟圈,不说话,也懒得正眼看他。整个人,现在一副超人一等的姿态,似乎眼前的程一言和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毁灭你,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