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跟杨凡和分身猜想的一样。
是夜，距离杨凡遥远的海洋另一端。
20多米长的黑色船体在海面狼狈的减速慢行，船身满是一场大战后留下的各种痕迹。
脏兮兮还长青苔的护栏断了一块、主桅上的风帆被撕裂了一小半，两侧舷板到处都是破洞、有的在进水有的在出水。
就连那最为重要的海盗旗都被某种火焰烧了半截，留下边缘参差不齐的绿色焦痕，在晚风中无力的飘荡。
当然，损失最严重的还是船员们！
这场游戏的海域面积太广阔了、或者说可能根本不在同一个空间。
玩家们分得太散！
连五大公会都没凑出两位数的百人团队，菲尔德为了召集这一船玩家船员，可想废了多少功夫。
然而现在，船上算上他本人在内，还能动的人只有5个！
“快！尾舱进水了，带上材料跟我走！”
“奥斯卡老大，没木板了！”
“那就……把床垫拆了，反正现在我们也用不着那么多床。”
20米长的近海船跟菲尔德原先的幽鬼号没有可比性。
但4个水手、且都不是专业人士，想修好还是非常困难的。
抢救物资、抢救伤员、修堵漏水，到处都需要人！
一时间，甲板上人人都手忙脚乱。
作为大副，奥斯卡更是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个用！
唯一的好消息是。
奥斯卡等人虽然眼神疲倦，但动作并不慢！
即便今晚明月高悬，甲板上桅杆和船帆投下的影子轮廓也不甚清晰，光暗相间的边缘更像是信号不稳的老电视般模糊抖动、让人看不真切。
而奥斯卡他们无论走到哪里，这些抖动的影子始终跟在他们脚下，完全无视掉了天上月光洒落的角度。
不难猜出，奥斯卡他们的好精神跟这些影子分不开联系。
是某种强化术才使得他们得以在大战一场之后还有力气修船、补船！
而似乎是为了维持这道法术，菲尔德本人此刻也待在外面。
“咳咳！”
此刻菲尔德全然不顾自己的贵族形象，一屁股坐在船长室左侧通往顶部船舵的阶梯上，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伴随一股温热感传来，菲尔德放下手一看。
掌心殷红的液体让他眼神更加阴霾，开裂的嘴唇动了一下，眼神冰寒无比。
“怪物！”
菲尔德现在的形象比奥斯卡他们还惨，脸色苍白如纸。
他头上本来银白油润、梳理整齐的短发此刻发丝干枯凌乱，顶多从脸颊上撇走了碎发，才没显得过于狼狈。
但身上同样被某种绿色火焰燃烧过的衣衫和被熏黑的下巴与脖子，又似乎在嘲笑他这种坚持。
诚如杨凡推测得那般。
菲尔德逃出来了，但下场依旧很惨！
菲尔德下意识把手伸向怀里去拿手帕。
但穿过领口的衣襟后、那股属于夜晚的凉风吹在手指上，才让菲尔德想起自己的衣衫都被烧了一半，手帕早就化成了灰烬。
他沉默片刻，将手中的血水甩在身旁的阶梯上，把手在干燥的木板上摩擦了两下，就当是清理了。
“奥斯卡。”
菲尔德的嗓音很轻，但在这满是影子的船上传递出去了很远，甚至算得上嘹亮。
“我在，大人！”
奥斯卡的回答从甲板下传来。
不多时，汗流浃背的黑人从甲板下钻出来，来到菲尔德身边。
“有什么事吗，大人？”
浓烈的汗臭随微风传来，但菲尔德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目视着前方乱糟糟的甲板，没去看奥斯卡，只是轻声询问道。
“我记得你们外来者是有论坛一说的，对吧？你觉得他们主动投奔我们的可能性有多高？”
没有遮遮掩掩，甚至算得上赤裸裸的提问让奥斯卡心脏狂跳！
即便汗流浃背都不寒而栗！
之前有一个问题没提，便是在那种等级的战斗里，奥斯卡他们这群普通玩家为什么能活下来？
答案并不复杂。
他们其实没参加那场战斗。
顶多处理了一些随水雾而来、被长得跟气球一样的章鱼寄生的海洋生物、溺尸一类的玩意儿。
剩下的人其实是死在了眼前的自家船长手里。
那些刚练出准头的炮手，被眼前的老人收走了影子变成了干尸，成为了对方的施法材料！
而现在他们损失这么严重，连修船都修不好。
菲尔德询问玩家主动投奔的事情。
目的不言而喻！
不过奥斯卡不敢拒绝，想了想后迅速回答。
“可能性很高！目前有自信活下去的顶多只有大公会成员和头部玩家，他们只占据了玩家群体的万分之一甚至不到。
且大人你还是第一个愿意和我们打交道的N……呃，本地人。
那以大人您的实力，若是想公开招募船员，响应者绝对数不胜数。
就算我们分布得很散，但凑齐一个百人团想来也不是问题，距离远的也可以留作预备役！”
菲尔德点点头，用洞若观火般的平静眼神看了奥斯卡一眼。
“继续。”
“是！”
奥斯卡知道对方知道自己有话没讲完，咬咬牙补充。
“但这也是一种危险的行为！
大人您愿意招募玩家、对那些玩家势力而言您便是竞争对手。
别看现在那些公会大多不和睦，但一旦一个具有威胁的新势力出现，他们绝对会联起手来进行围剿！
我们玩家中目前明面上最强的是一个叫杨凡的家伙。
这家伙坑蒙拐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甚至今天白天他才刚召唤出了上百只黑色骷髅消灭了一个二线公会的主力舰队，连人家会长都杀掉了。
但以我所在的公会为例，他依旧不受重视，会长只是警告我们别去招惹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杨凡背后不代表任何势力，他只是一个运气好的散人罢了，抢不走最大的蛋糕。”
平心而论，奥斯卡并不想告诉菲尔德这种隐患。
谁说黑人就没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概念？
比起玩家间的争夺，让菲尔德这种土着Npc盯上数量广众的玩家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但没办法。
跟怕死都没什么关系！
眼前的邪恶法师不仅阅历丰富能看出他隐藏了东西，甚至还能从尸体上读取想要的情报！
他说不说都不影响菲尔德知道这一点。
好在，似乎忌惮于被玩家群起而攻之的可能性。
低着头的奥斯卡蓦然感受到前方扑来一阵凉意！
空气温度的的确确降了几度，黑色的粒子在月光下蔓延！
“你刚才说……杨凡？”
奥斯卡：“……？”
“是的，大人。”
这个提问跟自己的想法可不太一样，低头弯腰的奥斯卡奇怪地看了眼菲尔德的鞋面，“有……什么问题吗，大人？”
菲尔德：“……”
那踏马可太有问题了！
世界大变样，菲尔德连自己是否真的是自己都不确定，他正愁该怎么找那个混蛋报仇呢！
结果在这里听见了那个人的名字！
“没什么。”
菲尔德不动声色地夸奖道，“你的分析很全面，不过只是一点小小的波澜，阻挡不了阴影王国的脚步。”
奥斯卡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多谢大人夸奖！”
“嗯，那就去做事吧，你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顺便收集一下那些势力的情报，还有那个杨凡……有他的画像吗？”
奥斯卡并不奇怪菲尔德索要情报的行为，闻言迅速回答。
“情报区应该有人售卖，我会想办法找到的，大人。”
叮铛铛！
“嗯，拿去，别省钱。”
捡起地上被菲尔德丢出来的一袋金币。
奥斯卡张了张嘴，很想告诉菲尔德他们玩家目前最硬通的货物是木板。
但想了想什么都没说。
市场里不是有人在出售药物吗？
还刚好允许使用黄金不限额兑换。
到时把药物再转手换成木板、相当于找零，顶多多一个步骤而已，没必要惹对方不开心。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