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台市
宇宙保健品公司
亚飞把一张印着“脑白金,年轻态”的宣传册拍在何耀东面前。
“东哥,你信我啦,呢样嘢真系好嘢嚟?,老人家食咗训得冧,屙得顺,连打牌都精神啲。”
“只要铺开货,那就是印钞机啦。”
亚基嘴上也没闲着:“东哥,我们大佬跟你是过命的交情,以后你从保健公司拿货,都按特供价,而且是先货后款。”
何耀东现在是商人,跟着宇宙集团的屁股后面做生意。
主要是买卖古董、收购名贵中药材。
这些年跟着宇宙集团,也赚了不少钱,还当上了村长。
只是,保健品生意,他没做过啊。
亚飞看向一个中年男人:“史大哥,你给东哥介绍介绍产品。”
史老板见何耀东看过来,从容道:“脑白金的核心功效就是两样,一是改善睡眠,二是润肠通便,里面的褪黑素能调生物钟,低聚糖能养肠道菌群。”
“主要针对中老年人,现在内地飞速发展,人们越来越钱,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也越来越重视身体健康,未来的保健品市场必然是一片金海。”
何耀东听得点头,心里盘算着老干部活动中心、退休工人聚居的那几条街,那些老人领着退休金,那是真有钱。
“你们这个加盟,市级十万,那省级呢?省级要多少钱?”
亚基推心置腹道:“东哥,省级不光要钱,还要人脉,你先把市级做起来,有了经验,再扩大规模,不急于一时,稳当要紧。”
何耀东被这番话说得舒坦,当即拍板加盟。
“咚咚咚!”
签了合同后,门被推开,天养恩走了进来,朝何耀东招招手。
何耀东会意,跟亚飞他们打了个招呼,起身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天养恩靠在栏杆上,递了支烟给何耀东。
“东哥,上次托你问的事,有眉目没有?”
何耀东接过烟:“你说退伍兵的事?”
“嗯。”
天养恩道:“海外安保缺人,待遇从优,月薪以美金支付。”
何耀东叹气道:“百万大裁军,是,退伍兵一茬一茬的,回来除了当工人就是回家种地,心里落差大得很,可问题是。”
“这儿,法律明文规定,不准参加境外私人武装。”
“谁去了,回来就是违法,搞不好还要吃官司。”
“再说了,内地的兵那是人民子弟兵,保家卫国刻在骨头里的,你让他们去当雇佣兵,为钱卖命,思想那一关就过不去。”
天养恩沉默了一会儿:“可人活着,要吃饭,宇宙安保开出的价码,月薪一千美金起步,这在内地得干多少年才赚得到。”
何耀东点了点头:“也是,我再帮你问问。”
天养恩一巴掌拍在何耀东的肩膀上:“东哥爽快,够朋友。”
中午,亚飞做东,请何耀东吃海鲜。
酒还没喝完,一队穿着制服的人走进饭店,带队那人面皮白净,亮出证件:“亚飞、亚基、天养恩,我们是xxx,请三位跟我们走一趟。”
亚飞咽下嘴里的鲍鱼,生气的站起来:“阿sir,配合调查没问题,可总得有个由头吧?我们是合法商人。”
带队的警官把证件收回去,严肃道:“亚飞、亚基、天养恩,你们涉嫌参与非法组织和走私,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亚基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却被亚飞按住。
天养恩神色平静:“我们配合。”
警车闪着灯驶离酒楼,何耀东连忙打电话给曹泽强。
……
审讯室,亚飞坐在椅子上,双手搁在桌面。
“我是来投资的,宇宙保健品公司的总经理,合法商人,在内地没有任何违法行为。”
对面坐着的是个穿中年男人,神情严肃道:“在内地没有,那在港岛呢?据我们调查,你和社团有密切往来,还可能是骨干成员。”
亚飞怔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梁局,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懂法?我是港岛人,就算我在港岛真有什么,你一个内地的,也无权审判我吧?”
梁爱民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锐利:“你说得对,港岛的事归港岛管,但我有权让你离开岩台。”
亚飞的脸色一沉。
这时,审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马志强穿着笔挺的西装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律师。
“梁局,做什么嘛。”
马志强笑容满面道:“宇宙集团怎么说也是汉东的纳税大户,你这么大张旗鼓把我们分公司的高管带到局里,让其他公司怎么看?”
梁爱民看了看马志强,又看了看律师,冷着脸道:“我是公事公办,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为百姓的安全和社会治安负责。”
马志强微笑道:“梁局,要不要先打个电话问问梁书记的意见?”
梁爱民的眉毛一皱:“你拿我父亲压我?”
“不是压你。”
马志强笑了笑:“我只是不想发生什么误会,梁书记一向关心汉东的经济建设,如果知道因为一些误会,让宇宙集团在岩台的投资计划搁浅,恐怕也会觉得可惜。”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梁爱民盯着马志强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审讯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皮鞋远去的声响。
大约过了十分钟,梁爱民重新推门进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行了,把人带走吧。”
他看向亚飞:“记住了,在汉东的地界上,遵纪守法是第一位的,你们要是违法,我一定抓你们。”
亚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
“当然,我是合法商人,怎么可能做违法的事情?”
“你们的椅子实在太硬了,硌屁股。”
马志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行人鱼贯走出警局。
亚飞亚基等人走后不久,一个白白胖胖的青年找到梁爱民。
“姐夫,你怎么把人放了?”
青年语气焦急:“那块地还没谈呢!”
梁爱民放下手中的钢笔:“谈什么谈,老爷子刚才打电话来了,不准再打宇宙集团的主意。”
薛四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可是我费尽心思,搭上那么多人情,好不容易截胡了岩台制药厂,就是为了加价卖给宇宙集团!”
“他们要建厂,想买那块地,我才提前一步用五百多万买下来的,要是他们不买,那破厂子砸在我手里,那可是五百多万啊!”
“这里面有银行的贷款,还有民间的高利贷,光是利息就能把我逼死!”
梁爱民皱眉道:“那你想卖多少?”
薛四海回答:“三千万。”
梁爱民冷笑:“你这家伙够贪心的。”
薛四海一脸无奈道:“姐夫,这钱也不是我一个人分,后面还有一大帮人呢,你要是不帮我,我真要跳楼了,到时候我家可就绝户了。”
梁爱民叹气道:“老爷子说了,不让我们打宇宙集团的主意,但没说不让我们做生意,宇宙集团想在汉东站稳脚跟,人情世故总得懂。”
“你去找亚飞私下谈,和联胜在港岛收保护费,应该懂规矩。”
“要不然,此路不通。”
薛四海眼睛一亮:“行,有姐夫这句话就够了,有今天这一出,他们应该也明白了,强龙不压地头蛇。”
次日,薛四海拎着茶叶,来到保健品公司。
亚飞正和亚基谈事情,看见来人,心里冷笑。
“飞总,基总。”
薛四海把茶叶放在茶几上,笑眯眯道:“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姐夫是梁爱民,岩台制药厂现在在我手里,你们要是想买,三千万,地就是你们的。”
亚飞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冷笑道:“三千万?薛总,你怎么不去抢?”
薛四海笑道:“飞总别激动嘛,你们宇宙集团家大业大,区区三千万,九牛一毛,那制药厂距离市中心不到三公里,位置好,面积大,要不是我有关系,你们根本没机会拿下这块地。”
“这笔交易你们不亏,毕竟,你们吃肉,我也得喝口汤,对不对?”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你要是不交点儿买路钱,此路不通。”
亚飞脸色不善道:“制药厂那块地我问过,市场价,哪怕溢价收购,也就六七百万,你想让我三千万买?想都别想,我要是敢出这个价,总部那边明天就能把我沉海。”
“制药厂我们不买了,岩台的地,不便宜,我换个地方建厂就是。”
“我还有个会要开,薛总请自便。”
“对了,走的时候带上你的茶叶。”
薛四海脸上的笑容消失,黑着脸站起来。
“好,你厉害!”
“你不给我面子,行,你等着,我让你在汉东的生意做不下去!”
说完拎起茶叶,摔门而去。
亚基生气道:“顶你个肺,什么东西,像头猪一样,也敢来打秋风,要是在港岛,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块。”
亚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大佬让我们来管理公司,我们不能给大佬丢脸,拿出一百万给刁羽,我要让这头死肥猪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