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田
夜色渐深,赛车场内的灯光明亮。
宴会厅设在赛车场办公大楼的顶层,那是一个足以容纳几千人的豪华大厅,落地玻璃窗外就是灯火通明的赛道,可以看到飞驰而过的赛车。
池元身穿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着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大厅中央那个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的男人。
曹泽强今晚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胸口别着一枚小巧的和联胜徽章。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跟几个商界大佬谈笑风生,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池元凑到曹泽强耳边,低声说道:曹先生,这位就是山口组的秀夫先生。
向山秀夫大约三十出头,古铜色的皮肤,双眼狭长,鹰钩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白色西装。
向山秀夫主动伸出右手:曹桑,很荣幸认识你。
曹泽强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感谢秀夫先生大老远过来捧场。
向山秀夫微笑道:曹先生,我真的很佩服你,能把事业做得这么辉煌这么成功。
过奖了。
向山秀夫的笑容收了收,礼貌道:曹先生,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曹泽强看了他一眼,抬手做了个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旁边的会客室。
门一关,外面的音乐声和笑声瞬间被隔绝。
向山秀夫开门见山道:“曹桑,我这次来港岛,是想跟您谈一笔大生意。
曹泽强靠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他:哦?什么生意?
面粉。
向山秀夫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我们山口组有最稳定的供货渠道,品质绝对一流,只要和联胜愿意合作,我保证,每个月分给和联胜不少于三千万港币的收益。
三千万港币。
一个月。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加速。
但曹泽强的表情平淡,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向山秀夫的心猛地一沉。
秀夫先生。
曹泽强放下酒杯,慢慢坐直了身子,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向山秀夫。
你觉得我差那三千万吗?
向山秀夫一愣。
曹泽强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曹泽强从不碰这门生意,这是我的规矩,也是我的底线。
“我曹泽强喜欢钱,但是这种断子绝孙的钱我不喜欢!”
所以不好意思,你还是找其他人合作吧。
向山秀夫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曹泽强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不留余地。
曹桑!
向山秀夫坐直身体,语气变得焦急:这可是年入数亿美金的生意,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这笔钱可以做很多事情……
不考虑。
曹泽强抬手打断,眼神骤然变冷。
而且,秀夫先生,我希望山口组能懂点儿规矩。
在港岛做生意可以,但不要踩过了界。”
“如果让我发现山口组的面粉出现在我和联胜的地盘上,休怪我不讲情面。
“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向山秀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咬着牙点头:嗨!我明白了!
当天深夜,一辆黑色的丰田驶入蒋天生的别墅。
车门猛地被推开,向山秀夫大步走了下来。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但不是那种微醺的状态,而是那种愤怒到极点、需要用酒精压制却压不住的状态。
他的领带被扯松了,白色西装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八嘎牙路!
向山秀夫狂怒的咆哮,眼睛布满了血色。
蒋天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安静的看着向山秀夫。
对于向山秀夫吃瘪的结果,他并不意外。
如果曹泽强答应合作,他才会觉得意外。
光头强这个狂妄自大的混蛋!
向山秀夫脸红脖子粗的破口大骂:他居然威胁我,威胁山口组,他算什么东西?一个臭卖鱼的,竟然敢威胁我山口组!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阻止我山口组!没有人!没有人!
向山秀夫死死盯着蒋天生:蒋先生,我对你很失望!非常失望!你们洪兴太弱了!弱的像只蚂蚁!
蒋天生放下茶杯,一脸无奈的看着向山秀夫。
秀夫先生。
让你失望了,我很抱歉。
但是,光头强的实力,你我都心知肚明。”
“他这个人非常的狂妄霸道,他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更改。”
“所以,只要他一天不倒,你的商品就一天不可能进入和联胜的地盘。”
“这不是我不愿意跟你合作,而是不能。
向山秀夫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现在的处境,说白了就是四个字走投无路。
他为了彻底掌控山口组,押上了全部身家,从军阀手中买了整整二十吨的货。
如果这批货卖不出去,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破产。
不光破产,还会背上天文数字的债务。
而那些军阀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对待债主比魔鬼还要残忍。
想到这里,向山秀夫的手开始发抖。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盯着蒋天生,一字一句地问:蒋先生,你难道就甘心一直被光头强踩在脚下?
蒋天生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神色镇定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久居人下。
不过,如今曹泽强势头正盛,要想扳倒他,非一日之功。而且,我洪兴跟和联胜刚刚讲和,冒然撕破脸,有违江湖道义。”
但是,秀夫先生不一样。
山口组是日本第一大帮派,实力强悍,众所皆知。”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只要秀夫先生能除掉光头强,我洪兴愿意吃下秀夫先生所有的货,成为山口组最可靠的合作伙伴。
“你供货,我销售,钱我们一起赚。”
向山秀夫死死地盯着蒋天生。
这是一场豪赌。
成了,他不但能清掉所有的货,还能得到港岛的市场。
败了,那必然会遭到和联胜的报复。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二十吨的货,必须要卖出去,而且是尽快。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出手,光是借贷的利息就能压死他。
光头强!
是你自己找死!
向山秀夫眼神森然,声音沙哑道:那就一言为定,光头强这个混蛋,狂妄自大,目空一切,居然敢挡我山口组的财路,他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