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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四合院:开局带着农场,拒绝吸血 > 第340章 易中海查账碰了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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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易中海查账碰了钉子

易中海从街道办出来时,日头已经偏了西,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照出一层毛边。他站在台阶上,手插在裤兜里,指头把兜里的烟盒纸揉成一团,纸角扎着掌心肉,他没拿出来。台阶下头停着一辆拉粪的架子车,车轱辘陷在泥里,赶车的正拿铁锹铲轮子底下的烂泥,一股子酸臭味顺着风飘过来。易中海偏过头,往东边走了两步,又站住。

周干事的话还在耳朵里打转——“苗圃的账每个月都报上来,清清楚楚。”——清清楚楚四个字,周干事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食堂的馒头蒸得好。易中海当时脸上笑着,嘴角往上提,可后槽牙咬得腮帮子发酸。他原想从账目上找条缝,哪怕揪出一笔糊涂账,就能让街道派人来查,查着查着,陈启明那个生产点就得停摆整顿。可周干事连账本都没翻,直接拿话堵了回来。

他沿着街边往南走,经过副食店门口,玻璃柜台里摆着两排水果罐头,标签上印着“红星农场”四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苗圃特供”。易中海脚步顿了一下,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正拿抹布擦玻璃,抹布从罐头瓶身上抹过去,发出吱吱的响。他认得那个标签,是苏婉清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美术字,横平竖直,跟印刷的似的。上个月街道搞生产点评比,苗圃拿了面锦旗,就挂在工具棚外墙上,红底黄字,风一吹就扑棱棱地抖。

易中海收回目光,继续走。拐进胡同口时,迎面碰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出来,车后架上绑着一卷电影海报,海报边角在辐条上刮得哗哗响。许大茂看见他,车把一歪,差点撞上墙根的煤堆。

“易师傅,您这是从哪儿来?”许大茂捏住车闸,脚撑在地上,鞋底蹭着石板缝里的青苔。

“街道办。”易中海没停步,从许大茂车把旁边侧身过去。

许大茂扭过头,看着易中海的背影,嘴角撇了一下,又转回来,蹬上车走了。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一串泥点,落在墙根那排白菜上,菜叶上沾了泥,一个老太太从门洞里探出头骂了一句,许大茂没回头。

易中海进了院门,院里静悄悄的。傻柱的厨房门关着,烟囱口还冒着余烟,细得像根线。秦淮茹蹲在自家门口择韭菜,手指头在菜叶间翻来翻去,眼睛却往易中海这边瞟。她旁边的搪瓷盆里泡着几件小孩衣裳,水面上浮着一层皂角沫,沫子破了一个又一个。易中海没看她,径直走到自己屋门口,推开门,门轴响了一声,他进屋把门带上了。

秦淮茹把手里的韭菜根掐断,丢进脚边的竹筐,拍了拍手上的泥。她站起来,端着搪瓷盆往水池边走,经过易中海窗户底下时,脚步慢下来。窗户纸糊得厚,看不见里面,但能听见易中海在屋里来回踱步,鞋底蹭着地面,一下一下的。秦淮茹把盆里的水倒进池子,水花溅在池壁上,她扭头看了一眼易中海的窗户,端着空盆回去了。

屋里,易中海坐在床沿上,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在拇指盖上墩了两下,没点着,叼在嘴里干嘬。他想起周干事最后那句话——“工具棚是生产点的工作间,有什么问题吗。”——周干事说这话时,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眼皮都没抬。易中海当时想说苏婉清往里面放私人物品,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周干事那态度,说了也是白说。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头间转了一圈。贾东旭在的时候,院里的事他说了算,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都得先来问他。现在陈启明弄了个苗圃,直接跟街道挂钩,账走街道,工钱街道发,连工具棚都是街道批的条子。他这个“老同志”在周干事那儿,连个账本都翻不着。

窗外传来铁锹刮地的声音,是傻柱在厨房后头铲煤渣。易中海把烟重新叼回嘴里,摸出火柴划了一根,火苗跳了一下,照见他眼角的皱纹。他吸了一口,烟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烟灰掉在鞋面上,他用手指头弹掉,站起来走到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几张收据,是去年工会互助金的账目,他抽出一张看了看,又塞回去,把信封重新压在抽屉底下的旧报纸下面。

院里传来苏婉清的声音,在跟傻柱说话,隔着窗户听不真切,只听见“苗圃”“下午”几个字。易中海把抽屉推回去,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没拉开。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又坐回床沿,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的半截瓦片里。

苏婉清从苗圃回来时,手里拎着个布口袋,里面装着两把新扎的竹扫帚。她走到陈启明屋门口,门半掩着,陈启明正坐在桌前拿铅笔在纸上画什么,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账本,页角用镇纸压着。苏婉清把布口袋靠在门框边上,走进屋,顺手把门带上了。

“易中海去街道了。”苏婉清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手指头按着布包带子,带子上有一道新磨的白印。

陈启明没抬头,铅笔在纸上继续走,画完一条线才停下来,把铅笔搁在账本边上。“我知道,周干事中午让人捎了话。”

“他说什么了?”

“就说易师傅去问苗圃的账,周干事给挡回去了。”陈启明把桌上的账本合上,拿过苏婉清面前的布包,从里面抽出那两把竹扫帚看了看,扫帚把上还带着青竹皮,他放下扫帚,看着苏婉清,“他还问工具棚的事。”

苏婉清的手指头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绕着布包带子。“工具棚怎么了?”

“说有人反映你往里面放私人物品。”

苏婉清抬起头,眼睛看着陈启明,没说话。窗外傻柱的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盖过了屋里短暂的安静。苏婉清把布包带子松开,手指头在包面上按了按,那里面装着今天的账本和两盒粉笔。

“他这是急了。”苏婉清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陈启明没接话,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的光从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窄窄的亮。他往外看了一眼,院里没人,秦淮茹家的门关着,易中海家的窗户也关着。他把门重新掩上,回到桌前。

“你那些书,”陈启明坐下来,声音压得比平时低,“还在工具棚夹层里?”

苏婉清点头,手指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了一下,指甲刮过木头,发出细碎的响。“最里面那层,用油布包着,上面压着两箱空瓶子。”

陈启明把铅笔拿起来,在指头上转了一圈,笔尖朝下点在账本封面上,留下一个灰色的点。“易中海今天没讨到说法,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去街道碰了钉子,下一步要么找许大茂,要么找秦淮茹。”

“秦淮茹昨天刚在我这儿碰了钉子。”苏婉清说。

“所以她更可能跟易中海搭伙。”陈启明把铅笔放下,手指头按在那个灰点上,“一个要面子,一个要里子,凑一块正好。”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把布包重新拎起来,带子搭在肩上。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回头看了陈启明一眼。“工具棚的锁,我今晚换一把新的。”

“我跟你一起去。”

苏婉清没推辞,拉开门走了出去。院里起了一阵风,把墙根那排白菜叶子吹得翻了个面,露出底下的白帮子。易中海家的窗户纸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往外看,但很快又静下来。陈启明站在门口,看着苏婉清走回自己屋,门关上后,他才转身回屋,把桌上的账本收进抽屉,锁好。窗台上那半截瓦片里的烟头还冒着最后一缕细烟,他拿起来丢进墙角的脸盆架底下,烟头在水里滋了一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