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撂下这句，他跟着王主任出了门。
两个大人物一走，李学武摸出根烟点上。
瞥了眼杵在那儿的范金友。
“范干事，范干部，范大人。”
“您还想给我扣什么帽子？现在就能去找我王姨告状了。”
话里的讽刺，让范金友攥紧了拳头。
告？还告个屁。
他又不是瞎子，眼下这局面摆明了对他不利。
再说了，人家都叫上姨了，他还怎么去搬弄是非。
“哼，走着瞧。”
陈雪茹在场，范金友硬撑着没露怯。
怕什么，顶多挨顿骂。
他又没把李学武两人怎么样。
最多就是看走了眼。
还能把他从居委会开了不成？
既然没什么 烦，范金友干嘛低头认错。
就算道歉现在也晚了，何必再丢自己的脸。
索性转身就走。
懒得跟这对狗男女待一个屋。
“呦，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二代？”
“怎么着，玩微服私访？”
陈雪茹到这时候才彻底松下来，有心思跟李学武逗闷子了。
“嗨，姐，您可别埋汰我了。”
“我要是真二代，还怕他范金友？”
“他敢冤枉我，我当场扇他两耳光，打得他找不着北。”
“哪还用跑这一趟。”
李学武没拿李怀德的名头压人。
经过这事，陈雪茹也算自己人了，犯不着扯虎皮。
“那刚才那是？”
“您还不明白？就是走关系呗。”
“我那便宜叔叔胃口可不小。”
听他这么一说，陈雪茹心里有了数。
“行啊，你小子年纪不大，挺会来事。”
“这一闹，你不又多了个便宜大姨？”
“真有你的。”
陈雪茹笑了。
可不是嘛，照李学武这路子，往后遇上点麻烦，估计也得把王主任的名号搬出来。
只要不过分，别人也不好较真，睁只眼闭只眼。
谁让李怀德今天露了面，还表现得挺亲近。
不看僧面看佛面。
“那是，干采购的嘛，人脉广是基本功。”
这点李学武不否认。
只要不犯法，借点名头怎么了。
尤其是碰上某些小鬼，特别好使。
陈雪茹上下打量了李学武几眼，开口问了句：“说说你自个儿呗，我这个当姐的对你可一点都不了解。”
她停了下，又问：“采购员这活儿咋混上去的？家里几口人？底子厚不厚？谈对象了没？”
陈雪茹现在对李学武这人是真来了兴趣。
刚才王主任提过两句，说他家条件不咋样。
可这小子遇上今天这事，不急不躁，稳得住场子，还能把局面扳回来。
这就让人不得不多看他两眼了。
“您都说了是混上去的，那我也差不多。”
李学武笑了下，“当初运气好，进山打到几头野猪。”
他话刚说一半——
李怀德跟王主任推门进来了。
身后跟着的范金友，脑袋耷拉着，脸色难看得很。
“小范，赶紧给两位同志道个歉。”
王主任冲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以后办事长点儿心。”
有李怀德在这儿杵着，事情就不好僵着。
王主任刚才心里就犯了嘀咕，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范金友抬眼一瞧，李学武端着茶杯，慢悠悠地等着他开口。
这副样子看得他牙根痒痒。
道歉？
凭什么！
他是带着私心没错，可这俩人真就没毛病？
大白天的搂搂抱抱，清白得了？
真没事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可没办法，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李怀德都出面了，他不低头不行。
范金友咬了咬牙，冲着李学武和陈雪茹说了句：“对不住，是我搞错了。”
说完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王主任眉头拧了起来。
没规矩，也没教养。
搞得她脸上挂不住，等于她手里的人没管好。
“怀德，你看这事闹的，小范他也是……”
李怀德摆摆手，面子过得去就行。
“王姐别这么说，差不多得了。”
“年轻人嘛。”
“谁让这小子穿得这么招摇。”
真要收拾人，私底下有的是办法。
刚才那一出，已经让领导心里记了一笔。
李怀德也是当领导的人，这里头的门道门儿清。
“这小子自己也有问题，你们的人也算给他提了个醒。”
不在自个儿地盘，他也懒得管太多。
反正李学武没吃亏就行。
“让您见笑了，回头我好好抓抓纪律。”
王主任没再提范金友的事。
“学武，雪茹，你俩没啥意见吧？”
“没。”
“姨，听您的。”
李学武嘴甜得很。
王主任笑了：“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李怀德朝王主任使了个眼色。
刚才两人在隔壁办公室聊过，都说李学武回头肯定还得认这门亲戚。
结果还没走远，话音就落了地。
“小子，别跟我来这套。”
“行了，没别的事，我送你们出去。”
王主任嘴上骂了一句，倒也没硬让他改口。
把李学武三人送到门口，这才散了。
李怀德冲李学武招招手，示意他过来说话。
“你小子，真够野的。”
“中午陪俩小姑娘吃饭，下午又换一个，玩得挺转悠。”
“悠着点吧你。”
李学武只能苦笑。
这话他可不敢认。
明明就一个对象，怎么就成了花心大萝卜。
“叔，您这话可不能瞎说。”
“少来，我就问你，那姑娘，你馋不馋？”
李怀德朝陈雪茹那边努了努嘴。
李学武张张嘴，还真没法接。
陈雪茹那长相，说不馋，那不是男人。
“瞧，没话了吧。”
李学武耸耸肩。
话都让李怀德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你小子往后注意点，别什么好东西都往女人身上砸。”
“赶紧娶个媳妇，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
李怀德话里带着别的意思。
他自己玩得更疯，自然觉得李学武跟他是一路人。
作风问题再严，也得有人捅出去才算事。
没人举报，上面睁只眼闭只眼。
李怀德在厂里藏着两个相好，也没见谁敢跳出来。
不想干了吗。
他跟李学武，算是臭味相投。
现在越看这小子越顺眼。
男人嘛，有共同爱好，关系自然就拉近了。
“是是是，您说得对。”
“我对象定了，明年大概结婚，到时候请您喝喜酒。”
李学武也懒得多解释。
坏人眼里，谁都不是好人。
这老色鬼看他，怕也是一样的。
说了也白搭，再说他确实有点心思，只是没真干过什么。
“好说。”
俩人抽了根烟。
李学武看对方还没走的意思，开了口。
“叔，您家里还缺什么不？”
“我过几天提前给您拜个年。”
“工业品我搞不到，吃喝的东西，倒还能张罗。”
李怀德听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小子再不开这个口，他就得自己提了，面子上可就不好看了。
“你提的那些，我都不缺。”
“就是家里几个小的嘴馋，上次你带的香蕉就不赖。”
“你看，方便不方便。”
这年头，香蕉可是稀罕物。北方压根儿长不出来。
更何况大冬天的，天寒地冻。
就是李怀德想弄，也不见得能搞到李学武手里那种成色的水果。
倒不是说完全没办法，可为了几根香蕉去托人情，划不来。
李怀德压根没打听李学武的货从哪来。
各人有各人的门路，他懒得管。
只要东西能吃进嘴里，就行。
这也是他瞧得上李学武的原因。
换个旁人，随便打个电话就让他亲自跑一趟？做梦呢。
当他这个主任是摆设啊。
“对了，你上次那茶叶，味儿正。”
“嘿，您眼光真毒。”
“水果好说，那茶叶可不简单。”
李学武脸上挂着为难的表情。
“我跟您掏心窝子讲句实话。”
“有人出一百块钱一两，我都没松口。”
“叔，我要糊弄您，我是孙子。”
李怀德眼睛瞪圆了一圈。
“一百块钱一两？”
什么茶叶能金贵成这样，你当是武夷山那几棵老树的货？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真正的好茶，有钱也找不着门路。
“对啊，好东西不就值这个价嘛。”
“可话说回来，就这个价，我也没存货。”
李怀德一听，心里凉了半截。
本想着过年孝敬老丈人，拿这个撑撑场面。
李学武上次送的那点，连一两都凑不够，根本拿不出手。
看李怀德上心了，李学武心里乐开了花。
他总不能说，这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就是懒得费那个功夫去炒。
“不过，谁让您是我叔呢，我那份儿给您留着。”
“我原本还琢磨着换俩钱花花。”
“就二两，您别嫌弃少？”
一听还有二两，李怀德脸上笑开了花，抬手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
“这才像话。”
“卖什么卖，有好东西先想着我，我还能亏了你？”
李学武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这回要是再没点实际表示，下回送东西，可就不带什么好货了。
想白嫖他的东西？也就自家媳妇有这个脸。
你李怀德这个便宜叔叔，算哪门子亲戚。
“走，一块儿吃点？”
李学武摇头。
“我那边还有人等着。”
李怀德这才反应过来，忘了李学武还带着人。
“行吧，咱爷们儿改天再聊。”
“不多说了，别让那边等急了。”
“这几天晚上我都在家，你直接上门就行。”
好处到手了，李怀德也没心思跟李学武瞎扯。
出来一趟，事办妥了，好处也定了。
还杵这儿干嘛？回家躺着不舒服？
俩人客套两句，李怀德冲陈雪茹点了下头，转身穿过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