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的烤鹿腿还冒着热气,亚历山大伯爵举着酒杯,话锋突然转向了 2140 宠物乐园。
“说真的,” 他对着几位爵士倾身道,“那地方比咱们的猎场有意思多了。江豚在水池里翻涌,滇金丝猴会给你递香蕉,连老鼋都通人性 —— 上次我亲眼见它驮着侯先生的小儿子过浅滩,比我家的老马还稳当。”
兰卡斯特爵士切着牛排,挑眉道:“会员制?年费多少?”
“不贵,” 亚历山大笑着摆手,“关键是值。你养的那只北非狞猫,总在城堡里挠家具吧?去乐园待上一个月,保准乖得像只家猫。
他们有专门的驯兽师,哦不,是‘动物沟通师’,能跟畜生说上话。” 他指了指侯震,“就这位,能让猎鹰乖乖认错,你信吗?”
几位爵士对视一眼,显然动了心。约克伯爵放下刀叉:“我那匹阿拉伯马最近总拒跳障碍,或许该送去试试。”
“算我一个,” 兰卡斯特爵士点头,“我女儿的迷你马总踢人,让她跟着去见识见识也好。”
亚历山大笑得眼角堆起皱纹 —— 他投的那一英镑,看来要开始生利息了。欧洲人做生意向来如此,不看虚礼看实效,只要乐园真能解决问题,不愁没人埋单。
接下来的几天,庄园里倒清闲了不少。秦大小姐带着林晓雨她们跟着管家逛伦敦,摄政街的橱窗、大英博物馆的青铜器、考文特花园的街头艺人,都成了她们朋友圈的素材;
黄公子和杨少爷则迷上了猎场,跟着伯爵的驯犬师学放鹰,回来时总带着几只野鸽,说是 “亚瑟的战利品”。
这天下午,阿卜杜勒正躺在草坪上给小白水獭顺毛,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听了几句,猛地坐起来,对着侯震喊:“侯!我哥法赫德派人来接咱们了!”
“法赫德王子?” 侯震有些意外。
“是小法赫德,” 阿卜杜勒解释,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我父王最看重的儿子,跟我一样,也爱养猎鹰。他在伦敦有座庄园,比亚历山大的还大,里面养着阿拉伯纯血马,据说跑起来能追得上风。”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在我们国家,能继承父王的名字,就意味着……” 他没说下去,只是拍了拍侯震的肩膀,“去了就知道,我哥那人,比我懂规矩,也比我会玩。”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庄园门口,司机穿着绣着王室徽章的制服,恭敬地打开车门:“王子殿下,法赫德殿下在庄园备了骆驼奶和椰枣,等着各位。”
侯震看着阿卜杜勒兴冲冲地抱起小白水獭,突然觉得这场英国之行,比想象中热闹多了。
从伯爵的猎鹰到王子的庄园,从伦敦街头的喧嚣到贵族圈的暗流,倒像是一场流动的盛宴,而他们这些来自东方的客人,正慢慢走进这光怪陆离的画卷里。
车窗外,庄园的石墙渐渐远去,阿卜杜勒正给小白水獭讲他哥的猎鹰多厉害,侯震望着窗外掠过的哥特式建筑,突然想起亚历山大伯爵说的话 —— 做生意,其实和跟动物打交道一样,真心换真心,总能摸到些门道。
小法赫德王子站在庄园城堡的拱门下,白袍上的金线刺绣在阳光下泛着流动的光。他看着约莫四十岁,眼角带着沉稳的细纹,双手交握时,指节上的宝石戒指 —— 鸽血红、矢车菊蓝、祖母绿 —— 在廊柱的阴影里交替闪烁,每一枚都大得晃眼,却被他戴得浑然天成,不见半分俗气。
“侯先生,终于把您盼来了。” 他的英语带着点温润的中东口音,伸手与侯震相握时,掌心干燥而有力,“父王在电话里提了三次您的名字,说您能听懂飞鸟的低语,能看穿走兽的心事 —— 这样的本领,不是真主派来的使者,又是什么?”
侯震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王子殿下太抬举我了。我不过是跟动物待得久了,能猜懂它们几个简单的心思,算不得什么神通。”
“能猜懂就是奇迹。” 小法赫德侧身引他进门,城堡的门厅高得像个小教堂,穹顶上的壁画绘着沙漠驼队与绿洲,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得两人的影子都格外清晰,“您知道吗?我养的那只阿拉伯隼,去年在沙漠里救过我的命 —— 它提前半小时对着沙丘俯冲,我才躲过了那场沙暴。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它当时是在示警,还是单纯想捕猎。”
穿过回廊时,墙上挂着的油画多是狩猎场景:王子骑在骆驼上,隼立肩头,猎犬环伺,背景是连绵的金色沙丘。小法赫德指着其中一幅笑:“这是我二十岁时的样子,那时候总觉得,动物不过是工具。直到遇见那只隼,才明白它们比人更懂得忠诚。”
会客厅的地毯厚得像踩在云朵上,水晶灯折射出的光斑落在银质茶具上。仆人端来骆驼奶和椰枣,小法赫德亲手递过一块嵌着杏仁的椰枣:“尝尝,我母亲让人从利雅得带来的,比伦敦的甜点更有烟火气。”
侯震咬了一口,椰香混着蜜甜在舌尖化开,他开门见山:“王子殿下特意请我来,想必不只是尝尝家乡味吧?”
小法赫德笑了,眼角的细纹更深了些:“实不相瞒,父王把您说得神乎其神,我实在好奇。”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些,“当然,也是想交个朋友。您知道,我们这些人身边,真心想跟动物打交道的朋友不多。”
他没提任何要求,也没打听所谓的 “神通”,只是闲聊着沙漠里的猎隼如何辨认风向,伦敦的雨如何让他的阿拉伯马焦躁不安。
侯震渐渐明白,这位王子打得是长久算盘 —— 先把姿态放低,摸清底细,等真有需要时,自然能水到渠成。
临走时,小法赫德送了侯震一枚银质隼形吊坠:“这是我那只救命隼的羽毛融进去做的,算是个念想。” 他拍了拍侯震的肩膀,“以后到利雅得,一定要来找我。沙漠的星空下,猎隼的唳声比伦敦的钟声好听多了。”
侯震握着那枚沉甸甸的吊坠,突然觉得这些身居高位的人,其实和他养的那些动物挺像 —— 猎鹰会先盘旋观察再俯冲,他们则习惯先铺垫交情再谈正事,说到底,都是为了更稳妥地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城堡外的阳光正好,阿卜杜勒正逗着小白水獭玩,见侯震出来,挥挥手喊:“我哥没为难你吧?他这人,看着严肃,其实比谁都爱听动物故事。”
侯震笑了笑,把吊坠揣进兜里。看来这场英国之行,不仅见了贵族的猎鹰,还见识了更复杂的人心 —— 不过没关系,他只要管好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就够了,至于人心,慢慢品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