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御几人有些摸不准星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离很重要，却记不得他的脸 她身上有星核猎手留下的星核，却对那些人一无所知。
与其现在就把人带走，不如在空间站多留几天。
黑塔那边总得回来，阮·梅的行踪也总能查到。
几人一合计，便让艾丝妲帮忙安排了临时落脚点。
黑塔只是顺带的，阮·梅才是主要的。
她那群猫猫糕之前跟星核猎手的人接触过，多少能再挖出些细节。
兰裳已经给阮·梅发了通讯，只等回复。
而就在她们头脑风暴的同时，离这边也不太好过。
上次他跟着出门，在空间站里不仅出了手，还摸了猫猫糕，救了科员，跟一个叫荣仓终的年轻人多说了几句。
回来之后，卡芙卡把他按在门板上，一点点把他身上属于外界的气息全擦了干净。
本以为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可才过了两天，艾利欧便带着一份截获的情报回来，说空间站方向有几艘来自仙舟的星槎在活动，其中至少有一位持明族、一位六尾狐人、一位狐人飞行士。
目标明确，是在找星核猎手的踪迹。
卡芙卡听到消息时，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修指甲。
她抬起头，先是看了艾利欧一眼，又慢慢把目光移到离身上。
离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后背莫名一阵发凉。
“亲爱的。”
卡芙卡把指甲锉放下，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她脸上还带着笑，步子却比平时重了几分，“你不是说，上次出门没留痕迹吗？”
离张了张嘴，嘴硬道 “我没留。”
他救了人，递了冰剑，但没报姓名，也没用能被人轻易溯源的术法。
理论上是不会有踪迹暴露的。
“没留？”
卡芙卡在他面前停下，抬手，指尖轻轻点上他的胸口，“那她们怎么会来。”
她的语气很轻，可离听得出，这句话没有一点点疑问的意思，完全就是算账的开场白。
“找的是星核猎手，不一定是我。”离说。
卡芙卡看着他，笑了笑。
那笑没到眼底。
她偏过头，朝厨房里看了一眼，灶上的汤正咕嘟咕嘟地滚着。
她没再说话，伸手勾住离的领口，把人往自己房间的方向带。
离被她半拖半拽地带走，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锅。
卡芙卡则头也没回，“艾利欧，看着火。”
门在身后合上时，离已经知道自己今晚跑不掉了。
卡芙卡把他按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今天没穿高跟，只踩着一双软底的室内鞋，可离仍觉得自己矮了半截。
“上次你摸了猫猫糕，我说什么了？”卡芙卡问。
“下次带你一起去。”离答得很老实。
“还有呢？”卡芙卡弯下腰，手指从他衣领上慢慢滑过。
“不要离你太远。”离继续老实回答。
“嗯。”卡芙卡满意地应了一声，然后俯下身，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不是亲，是咬。
离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躲，她的第二下已经落在他耳垂上，接着是颈侧。
她像在数他身上还有哪些地方没被她重新盖过章。
离被她一寸寸啃过来，呼吸开始不稳，手指有些发颤，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低声说了句，“我真没留痕迹。”
“可能是因为星那边...”
“我知道。”
卡芙卡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含糊，“艾利欧说过，我们会分开，但不是现在。”
离说不出话。
她抬起头，指尖碰了碰他微微发红的唇角，眼底那点恼意已经散了大半。
她低声说，“所以，就目前而言，别到处乱跑，好吗？”
离闭上眼，极轻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答应了没用。
若仙舟那些人真找上来，他不可能一直躲着。
可眼下他若敢说个不字，卡芙卡今晚能把他的脖子啃出印来。
门外，艾利欧趴在厨房门口，看着灶上那锅汤，尾巴慢悠悠地摇着。
他听见里头那点含混不清的动静，只轻轻啧了一声。
离卖的冰雕，还有这趟出门留下的痕迹，算是他故意留下的。
总得给那边一点希望，他不想到时候真的被仙舟旗舰的主炮顶在脑门上....
卡芙卡有人护着，刃死不了，萨姆会飞，只有他是真的会变成猫形火炭。
艾利欧看火的时候，刃回来了。
她今天出任务回来得比预期早，外层大衣上还残留着几分星海特有的寒气，手里提着一只不知从哪顺来的食盒，大概原本是想给离的。
她进门换鞋，环视了一圈客厅，没看到人，便问，“离在哪里？”
艾利欧趴在厨房门口，尾巴尖朝走廊深处指了指，“喏，上次行动出了点意外，现在还在纠结中。”
刃沉默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艾利欧说的“纠结”是什么意思，也知道那条走廊尽头，卡芙卡的房间意味着什么。
离很久都没在自己房间睡过觉了，这在基地里不算什么秘密，流萤知道，星知道，连银狼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现在是白天。
这么明目张胆的，真没把流萤当对手看呐。
刃轻轻叹了口气，把食盒搁在灶台边。
她忽然想起流萤，那孩子还在温养驾驶萨姆带来的后遗症，等会儿应该快出来了。
她能感觉出来，那孩子绝不是离眼里那样乖巧的小妹，刃很早以前就明白这一点，离却好像一直没懂。
如果她没记错，首席以前在仙舟好像也是这样来的。
兰裳姐跟她说过一些旧事，说当年在苍城茶馆，离也是这么照顾兰裳，后来又照顾镜流，谁都觉得自己只是“被他关照的人”，结果一个接一个全栽了进去。
可惜她记不太清楚谁说了什么。
那些细节在漫长岁月里被磨得模糊，只剩一个大概的印象，离身边从来就没断过人，也从来没有人肯真的走开。
她站在灶台前，把锅里已经收好汁的菜盛进盘里。
热气扑上来，模糊了她半张脸。
她看了一眼艾利欧，问，“需要我去叫吗？”
艾利欧点点头，“当然可以，流萤快出来了。”
他的意思很明白。
流萤若是出来，看到离不在，又看到卡芙卡的房门关着，多半会安安静静坐到餐桌边等，什么也不问。
但那孩子越是安静，就越让离心疼，越心疼，就越乱。
刃没再说什么，只把锅铲搁下，用抹布擦了擦手，朝走廊深处走去。
她停在卡芙卡的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不重，但很稳。
隔了几息，里头传来卡芙卡懒洋洋的声音，“谁？”
“饭好了，流萤快出来了。”
门里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是一阵很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起身。
门打开一条缝时，离先探出半张脸来。
他的白发有些乱，耳根还红着，脖颈侧那点新鲜的淡红痕迹怎么也遮不住。
他看了刃一眼，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马上出来。”
刃的眼睛往下移着，耳根泛红，但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转身往餐厅走。
她的步子不快，却也足够让身后那点无言的窘迫落在原地。
离在她背后轻轻掩上门，回头看了一眼还靠在床头的卡芙卡。
卡芙卡朝他笑了一下，他别开眼，去衣架上取外袍。
餐厅里，流萤已经从房间出来了。
她披着一件宽大的薄外套，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看见刃站在桌边盛饭，小声问了句，“离呢？”
刃把筷子摆好，语气很平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