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宴会散场时,正厅里杯盘狼藉,青果酒的空坛子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离站在桌边,左手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镜流,右手撑着还在往他身上赖的景元。镜流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平稳而绵长,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口不肯松。

景元整个人挂在他另一侧,呆毛蹭着他的下巴,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离深吸一口气,正在心里盘算着先送哪个回去比较合理,一旁等候多时的泠霄就站了起来。

“交给我们就好。”

泠霄走上前,把丹枫从椅子上拉起来。

丹枫今晚也喝了几杯,靛青色的瞳孔比平时更亮了几分,但依旧是那副端庄自持的模样,只是被泠霄拉着往外走时才微微踉跄了半步。

月御紧跟着从旁边冒出来,一手一个把白珩和应星从椅子上捞起来,冲离甜甜一笑便拖着两人往门外走去。

景元还在离身上挂着,手臂环着他的腰不肯松手,嘴里嘟囔着“老师我今晚可以睡狐苑吗”。

瑶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伸手一把拎住她的后领,动作跟当年摘镜流一模一样,力道精准毫不拖泥带水。

景元被她像拎小鸡一样从离身上摘了下来,站在旁边乖乖低下头认错。

“都说了不可以贪杯。”

瑶星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徒孙,蓝瞳里没有半分严厉,只有几分淡淡的无奈。

然后她偏头看了离一眼,走过去牵起离的手,语调平静,“镜流和景元自然会有人管,兰裳还在,你跟我走。”

离想说些什么,毕竟自己还没安排好镜流今晚的醒酒汤,景元也需要有人送回去。

但瑶星已经握紧了他的手指,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她的手心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离回头看了一眼正厅,兰裳正站在桌边朝他挥手,六条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着,嘴角挂着一个标准的商人微笑。

瑶星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把离拉进去,顺手把门关上,门闩落槽。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整理被蹭歪的衣领,手指沿着衣襟边缘缓缓滑过,蓝瞳安静地看着他,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像是随口一提,“今晚那几个小辈一直在看你。”

“我是前辈,大家爱看我很正常。”

离正想说大家只是在喝酒庆祝,瑶星的手指已经停在了他锁骨上方那片还没消退的淡粉色痕迹上,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以后这种宴会,少喝几杯,我不想每次都看你被她们围着。”

离低头看着她的手指,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罢了。

瑶星把离扶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门闩落槽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离被她在床上放下,刚想撑着坐起身,瑶星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将他整个人困在床榻和她的怀抱之间。

那双靛青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今晚那几个小辈一直在看你。”

瑶星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但压得比平时更低,尾音里藏着某种危险的暗流,“白珩给你倒酒,景元靠在你的肩上,丹枫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你身上,应星还特意给你锻了剑,那把剑她打了多久,你应该比我清楚。”

离张了张嘴想说那只是庆功宴,想说她们还年轻只是表达谢意的方式比较热情,但瑶星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她俯下身,嘴唇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在说话,气息扫过他耳后那片极其敏感的皮肤,“我知道你没有多想,但我不想看到她们离你那么近。

白珩可以跟你碰杯,景元可以跟你汇报公务,丹枫可以跟你请教茶道,应星可以为你锻剑。

但散场之后,你该回的地方不是她们的房间,是我们的身边。”

离被她压在身下,手腕被她轻轻按住,能挣脱却不敢挣脱。

他知道自己一挣扎就会触发她更强烈的反应在克罗诺他已经领教过了,这位前剑首沉默了几百年,一旦爆发起来比谁都可怕。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几百年前在苍城舰队上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站在战术桌前,周身散发着剑首特有的冷冽,连腾骁跟她说话都要注意下用语。

现在她把他按在床榻上,用那双曾经只映着剑光的蓝瞳看着他,里面翻涌着毫不遮掩的渴望。

谁都不想放任离和其他女人独处,但每个人跟离独处的时候想的东西都很一致,让这只狐狸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总是在不经意间散发出那种让人想靠近的气息。

瑶星最清楚这一点,她认识他这么久,见过他被多少人盯上,见过他多少次心软。

她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绝不会。

那场庆功宴之后,狐苑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没有人明说,也没有人开会讨论,但所有人都开始心照不宣地减少离外出的次数。

以前离想去长乐天买茶叶,提一句就能出门,现在他刚走到院门口,兰裳就会从正厅探出头,问他要不要一起,说正好商会那边也有事要办。

他要是说想一个人走走,镜流就会放下含光剑站起来,语气平淡地说她也要去演武场,顺路。

离试过趁她们都不在的时候偷偷溜出去,结果每次都被精准地截住。

泠霄在星槎海布了风雷感应,月御隔三差五让巡逻舰队在狐苑上空多绕一圈,瑶星更直接,学了离的术式,直接把院子里的银杏树修成了只有她看得懂的阵法,每次他靠近院门树叶就会沙沙作响。

云上五骁那边,镜流主动提出负责神策府与狐苑之间的日常联络,从此所有需要前首席过目的文书都由她亲自送达。

景元对此毫无怨言,只是默默把交接时间调整到每天傍晚离通常会在廊下喝茶的时段。

丹枫把鳞渊境送来的沧虾和持明特产直接寄到狐苑,说这样前辈就不必亲自去鳞渊境取。

白珩把新研发的星槎引擎模型搬到狐苑来演示,说这里的竹林比较安静,适合做静态测试。

甚至于连应星都把新锻的兵器送到狐苑请离鉴定,说工造司的试剑石不够标准,还是前辈的眼光最准。

离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现在每天的活动范围基本局限在狐苑方圆三里之内,偶尔出门也必定有人陪同,身边至少有一个镜流或瑶星跟着。

最离谱的是有一天他突发奇想想去长乐天那家新开的茶楼坐坐,刚走到巷口就遇到了丹枫,说是龙尊巡视,正好路过。

拐过街角又碰到了白珩,说是飞行士的巡逻任务,正好经过;走到茶楼门口,泠霄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点好了两杯茶,朝他遥遥举杯,笑得不加掩饰。

离站在茶楼门口,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不傻,他知道这帮人是故意的。

但他也懒得戳穿了,反正戳穿了她们也不会承认,反而会用更严密的方式把他看起来。

他叹了口气,走进茶楼在泠霄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泠霄,我又不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