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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崩铁:被推的狐 > 第79章 饮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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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在狐苑住下之后,离发现自己对“带孩子”这件事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带过镜流,带过景元,带过白珩和应星,自认为对各种性格的晚辈都有了一套成熟的应对方案。

但丹枫跟她们都不一样,这条小龙安静的时候像一潭深水,闹起来又像一阵急雨,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每天清晨,丹枫会准时出现在正厅的餐桌前,自己梳好头发,自己穿好衣袍,连领口的盘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她会先给离盛一碗粥,再给自己盛半碗,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蒲团上等离开饭。

镜流在旁边擦剑,她就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交叠搁在膝上,目不斜视。

偶尔离从厨房端出刚蒸好的灌汤包,她的靛青色瞳孔会微微亮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平静,这点倒是跟镜流小时候一模一样。

但跟镜流不同的是,丹枫会主动开口。

镜流小时候是个闷葫芦,想吃什么不说,想要什么也不说,只是用那双赤瞳安安静静地盯着离看,直到离自己猜出来为止。

丹枫不一样,她会直接说,“前辈,今天的灌汤包比昨天好吃。”

然后歪了歪头,“明天还能再做一次吗?”

语气礼貌,带着点撒娇的意思,完全不像是在请求,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安排好的行程。

离每次听到她用这种语气说话,都会想起泠霄....

不愧是那条色龙亲自带来的崽,骨子里跟泠霄一样理直气壮。

用完早餐,丹枫会跟着离去神策府。

离虽然退了休,但景元隔三差五还是会抱着一摞需要前首席策士过目的旧文件来找他。

他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书的时候,丹枫就搬个小竹凳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记录人间百态,持明族的蜕生记录,龙尊的职责概要,罗浮各洞天的风土人情。

偶尔写到一半,她会抬起头,用那双靛青色的瞳孔盯着离看上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离问她看什么,她只是摇摇头,说“前辈的字写得比字帖好看”。

离沉默了片刻,默默把刚批完的文书翻过来扣在桌面上,这个习惯跟镜流小时候也一模一样。

丹枫还喜欢凑过来蹭他的玉兆。

每次离跟泠霄视频通话,那条色龙在屏幕那头说不到三句正经话就开始调情,离面无表情地把玉兆举远,但丹枫已经凑过来了。

她会从离的臂弯底下钻进来,把自己的脑袋塞进屏幕画面里,规规矩矩地叫一声“天风君”。

泠霄看到丹枫贴在离身边,就会笑着打趣,“丹枫,你是不是又在偷看前辈批文书?”

“不是偷看。”

丹枫会认真地纠正她,“是正大光明地看。”

离有时候觉得这条小龙大概是泠霄派来盯梢的,只要他跟哪个女策士多说了两句话,或者景元靠得太近给他递文件,丹枫就会放下手里的笔,安安静静地站起来,走到离旁边,然后端起离的茶杯说“前辈的茶凉了,我去换一杯”。

等她换完茶回来,刚才那个女策士已经走了。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离看了好几次才隐约意识到她是在宣誓主权....

跟镜流当年在军营里瞪走那些想跟他搭讪的狐人姑娘,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镜流自然是对这条小龙防备得很。

自从丹枫住进狐苑,含光剑被擦的频率直线上升,几乎每天晚饭后都能听见镜流坐在竹椅上擦剑的声音。

丹枫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会主动给镜流递擦剑布,语气清清脆脆的,“镜流姐姐,你昨天那把剑擦了两个时辰,今天还要擦吗?”

镜流接过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有意见?”

“没有。”

丹枫眨眨眼,又补了一句,“只是觉得你很辛苦,前辈又不会被别人偷走,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镜流的手停在剑刃上,赤瞳微微一缩。

她不确定这条小龙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嘲讽她。

但丹枫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去厨房帮离端菜,背影小小的,走路的姿态却已经有了几分泠霄的影子。

镜流低头继续擦剑,心里总觉得这条小龙崽子长大了肯定是个祸害....

跟泠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理直气壮,偏偏又比泠霄多了几分让人发不出脾气的乖巧。

白珩和应星从外域回来后,狐苑又热闹了几分。

白珩从陨石带里带回来一堆会发光的矿石样品,摊在石桌上给丹枫看,挨个介绍哪个是能用来强化引擎的稀有金属,哪个只是好看但没什么用只能当首饰。

丹枫趴在桌边,听得极其认真,偶尔伸出小手摸一摸矿石表面,问几个让白珩都卡壳的问题。

应星则在一旁架起了便携式淬火台,把从外域带回来的新材料试着一块一块地锻成小样,打铁声叮叮当当的响,离路过时顺手给她递了杯凉茶,又拿开她手边还没淬完火的合金片,淡淡提醒了一句先去吃饭。

“应星,你也是短生种吗?”

丹枫忽然问。

白珩差点被口水呛到,连忙打圆场。

应星擦手的动作停了一瞬,绛紫色的瞳孔看向丹枫。

丹枫歪着头,表情认真而坦然,“那你好厉害,短生种都能锻出这么好的剑,比仙舟上好多年都学不出头的长生种厉害多了。”

应星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丹枫的发顶。

“谢谢。”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言简意赅的调子,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

丹枫的身体在持明族特有的节奏里慢慢长开,从起初那个刚到他腰际的小不点,逐渐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不再每晚都因为怕打雷而钻他的被窝,但偶尔罗浮下暴雨、雷声特别响的时候,还是会抱着枕头站在他房间门口,靛青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也不说话,就安静地站在那里。

离每次都会往里挪一挪给她腾出半边床,她就会规规矩矩地躺下来,小手轻轻攥住他的袖口,然后闭上眼。

镜流对此的评价是冷哼一声,但她也只是嘴上酸几句,没有再像丹枫小时候那样严防死守。

因为丹枫已经开始接手鳞渊境的持明族事务,从狐苑搬回了她的龙尊府,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处理族中积压多年的烂摊子。

那些曾经被泠霄评价为“不太老实”的龙师们,在这条年轻龙尊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平日里在狐苑乖巧礼貌的小龙,在朝堂上能单手把一份漏洞百出的提案按在桌上,用那双靛青色的瞳孔冷冷地看着对方,说“这些东西,你自己看得懂吗”。

这些事传到镜流耳朵里,她擦剑的力道终于轻了几分。

她当然看得出丹枫跟她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她小时候是被离从废墟里捡回来的,满心都是对这个世界的不安和唯独一人的依赖。

而丹枫比她更开朗、更主动,也更早地找到了自己必须独自去扛的东西。

这份蜕变让她终于放下了戒备,对这条已经长大的小龙认可了些。

午后,离正在狐苑的竹林边泡茶,镜流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素白便袍的少女。

丹枫今天没有穿龙尊礼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身白衣,腰间系着一条浅青色的束带,看上去跟当年刚被泠霄塞进他怀里时一样干净。

“前辈...”

丹枫在他面前站定,靛青色的瞳孔里漾着极淡的笑意,“今晚打雷,我可以住在狐苑吗?”

“不行。”

离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石凳上的位置。

“还有...自己泡茶。”

他说,丹枫则在石凳上坐下,动作从容而自然,端起茶壶给离和自己的杯子都续上了热茶。

镜流在旁边站了片刻,然后也在石凳上坐下,把自己的茶杯推到丹枫面前。

丹枫微微一愣,然后弯起嘴角,给镜流的杯子也斟满了茶。

竹林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落在三人身上,一如多年前那些热闹而安静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