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泠霄还是没能拦住离想出门的步伐。
她试过了所有能用的方法,早上把离圈在怀里不肯松手,在他换衣服时从背后贴上来环住他的腰,在他系腰带时用龙尾缠住他的脚踝。
每一次都被离面无表情地拨开了。
泠霄是没什么事做。
龙师们包揽了所有公务,禁令让整个持明族都不敢来打扰龙尊静养,她每天就是吃饭、喝茶、折腾离。
但离不一样,他来曜青的行程表上原本只写了七天。
两天拜会龙尊府,三天在月御陪同下考察曜青各洞天,剩下两天留作机动。
结果从第一天踏进龙尊府开始,他就被泠霄硬生生抢进了寝殿,机动时间全变成了房内时间。
想到这里他又瞪了泠霄一眼。
“怎么了?”
泠霄立刻捕捉到这一眼,放下茶杯凑过来,作势就要往他嘴角上印。
离偏头想躲,但她的手已经捧住了他的脸,嘴唇精准地覆了上来,不重不轻地啄了一口才退开。
靛青色的瞳孔里漾着得逞的笑意。
“你这条色龙,就不能安分点?”
离皱着眉,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温度。
这条色龙这两天简直是无法无天,早上起来要抱,上午喝茶要亲,中午午休她不午休,晚上就寝比白天更过分。
一有机会就把他往寝殿里带,没机会就创造机会。
他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被人逼到连去厨房做个饭都要关门的地步。
他不再理会泠霄还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走到衣架前取下外袍,仔细整理好衣襟。
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系紧,确保颈窝和锁骨上的痕迹都被严严实实地遮住。
然后他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很好,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去哪?”泠霄靠在床柱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意思。
“去看看月御那丫头。”
“我陪着你不好吗?”
泠霄又凑过来,手指已经搭上了他的领口,显然是还想往那片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皮肤上再留几个印记。
这次离早有防备,抬手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从自己领口上摘下来。
“不好。”
他把她的手放回她自己身边,将领口又理了理,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这才抬起眼看着她,“在家里待着,你自己干了些什么最好心里有数。”
泠霄眨了眨眼,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狡黠。
“欸,这不是夫妻间的正常接触嘛?”
她的语气甜得发腻,眼神却飘向床榻的方向,显然在打什么不太正经的主意。
离已经不吃她这一套了。
经过这两天的密集交锋,他已经完全摸透了这条色龙的套路,撒娇,耍赖,装无辜,然后趁他心软的瞬间把人打横抱回床上。
每次都是同样的流程,每次他都差点上当。
他保证,只要自己现在点个头,或者说一句“也行”,下一秒就会被泠霄丢回那个还没叠好的被窝里,然后又是一整天的折腾。
他实在有点受不了了。
腿还软着,腰也酸着,颈窝上那个昨晚被她反复啃咬的印子还没完全消退,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被她赖掉了。
本来昨天就答应月御要去见她,结果泠霄撒娇说“再陪我一天”,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被她解读为默许,接下来就是又一整天的折腾。
月御那边估计已经在将军府里等得冒烟了。
离刚刚跨出龙尊府的门槛,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整个人就被一阵风带走了。
不是泠霄的风雷,这股风更轻更快,带着几分急切。
他只觉得腰间一紧,脚下腾空,龙尊府门口的石狮子在视野里猛地缩小,下一秒他就站在了星槎海的港口边上。
“哎呀呀,我的首席大人,等你出门可真不容易。”
月御扑在离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点了几下,每一下都戳在他衣襟的褶皱上,语气里颇有怨气,“明明说好要跟我在曜青逛逛的。”
离低头看着这颗埋在自己胸口的银白色脑袋,有些无奈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这不是出来了吗?我的向导大人?”
月御从他胸口仰起脸,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转而挽住他的臂弯,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像是怕他下一秒又被人抢走似的。
“这还差不多。”
她拽着离往港口深处走去,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边走边回头看他,“走吧,说好要给你当向导的。”
离刚挂断月御的视频通话没多久,玉兆又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张熟悉的脸,泠霄靠在寝殿的软榻上,黑发散了一枕,靛青色的瞳孔半眯着,背景是那间他再熟悉不过的寝殿天花板。
“离。”
她的声音从玉兆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刚睡醒午觉的慵懒,“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离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亲密话。
离的耳根微微泛红,正要开口,一只白皙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按在了挂断键上。
月御从他手臂旁边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做了个鬼脸。
“离大人,现在是我的时间哦。”
她把玉兆从离手里抽出来塞进他袖子里,然后重新挽住他的臂弯,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那条色龙已经独占你这么多天了,今天该轮到我了。”
泠霄靠在寝殿的软榻上,瞪着手里暗下去的玉兆屏幕,靛青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极其危险的光芒。
月御。
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挂她的电话。
离是她的人,她亲口确认过的夫君,她还没跟离说完话呢,就被月御直接按断了。
她从软榻上起身,墨蓝色的外袍在身后一甩,大步流星地往寝殿门口走去。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龙尾在身后拖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周身的风雷之力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噼啪作响。
她推开寝殿的门,穿过长廊,走到龙尊府正门口,然后站住了。
两名近侍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姿态恭敬,头颅低垂,但挡在她面前的身形纹丝不动。
“龙尊大人,禁令未满二十年,此刻不宜外出。”
左边的近侍声音平稳而恭敬。
泠霄盯着他们,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这道禁令是她自己下的,蜕生后对外宣称需静养二十年,任何人不得打扰,龙尊本人也不得出府。
她当时只是想找个借口藏住离,顺便再把所有公务都推掉好专心陪离,没想到这道命令现在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风雷之力在掌心噼啪作响,然后慢慢熄灭。
她转过身,龙尾在门槛上狠狠拍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寝殿。
“气死我了,今晚上一定要好好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