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巴掌扇得是真狠,楼道里全是清脆的肉体碰撞声。
无头小孩被打得在半空中像条脱水的泥鳅一样乱扭,两条小短腿乱蹬,却怎么也够不着衬衫男的胳膊。他那原本长着脑袋的地方,现在正不断往外冒着黑气,伴随着一种像破风箱漏气般的怪异哭声。
“呜哇!!!”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从他敞开的胸腔里震荡出来的,听着沉闷又诡异。
衬衫男扇爽了,手一松,像扔垃圾一样把那具无头身体扔在地上。无头小孩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捂着肉眼可见肿了一大圈的屁股,跌跌撞撞地往走廊深处跑去。
“妈! ! !”胸腔里的哭腔拉得老长。
“吱呀”一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被人猛地拽开了。
一个穿着碎花真丝睡裙的女诡异冲了出来。她头发胡乱卷着个鲨鱼夹,手里还捏着一把滴着黑油的锅铲,满脸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挤在一起。
她一眼就看见了捂着屁股跑回来的无头儿子,又抬头看见了站在楼梯口撸着袖子的衬衫男,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杀千刀的!你干什么打我儿子!”女诡异踩着拖鞋,哒哒哒地冲过来,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无头小孩护在身后,锅铲直指衬衫男的鼻子。
“我打他?我还没扒了他的皮呢!”衬衫男毫不退让,梗着脖子对骂,“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电梯是他家茅坑吗?裤子都不脱利索就在里面拉屎!整个一楼都臭得没法站人!”
“他还是个孩子啊!”女诡异尖叫起来,分贝高得直接把楼道里忽明忽暗的声控灯震得长亮,“他拉屎怎么了?人有三急,小孩子憋不住随地解决一下怎么了?又没拉你嘴里,你急什么急!”
这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你踏马放什么狗屁!”衬衫男彻底被激怒了,脸上的青筋暴起,唾沫星子乱飞,“没拉我嘴里?真拉我嘴里还得了!老子今天不光要打他,我还要给你儿子屁股撕叉,让他这辈子都拉不出屎来!”
女诡异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见坐在萧烬手臂上的京雾泠,立刻找到了新的集火目标。
“还有你!你这个新来的破物业管家!”她挥舞着锅铲,指着京雾泠的鼻子骂道,“你凭什么管我们业主的事?你算老几啊你跟着他一起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衬衫男一听不乐意了,立马调转枪口帮着京雾泠说话:“她凭什么不管?物业不管谁管!要不是管家给我调监控,我都不知道是这小畜生干的好事!物业今天不仅得管,还得重罚你们!”
“你放屁!关物业什么事,她多管闲事!”
“她就该管!再拉我撕烂他!”
两个诡异就在这狭窄的楼道里,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开始了左右脑互搏式的疯狂对喷。一个觉得物业多管闲事,一个觉得物业就该插手;一个坚持“没拉你嘴里”,另一个死咬“真拉嘴里还得了”。
京雾泠原本还在悠哉地看戏,听到这粗俗又生动、充满诡界风土人情的对骂,终于没忍住。
“噗。”
她先是短促地喷笑了一声,接着就彻底破功了。咯咯咯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清脆得像一串银铃。
她笑得花枝乱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额头直接抵在了萧烬的肩膀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连带着萧烬的手臂都跟着轻微晃动。
“不行了……撕叉……拉嘴里……哈哈哈哈哈草火尽同志,你听见没?”京雾泠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一只手还不安分地揪着萧烬胸前的布料。
萧烬垂下眼眸,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笑得毫无形象的女孩,眼底那原本因为周围环境而凝结的冷意,瞬间像被温水化开了一样。
他没有制止她的幸灾乐祸,而是自然地抬起那只空着的手,掌心落在她单薄的背脊上,隔着布料,顺着她的脊椎骨,一下一下,力道极其轻缓地拍着。
“慢点笑,别岔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她能听见的无奈和纵容。手上安抚着她因为大笑而微微痉挛的肌肉。
站在萧烬肩膀上的小猫吧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纸爪子捂住自己的纸耳朵,嘀咕。
那边的两个诡异吵得口干舌燥,谁也说服不了谁。听到这边的笑声,两人默契地停战,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京雾泠。
“你笑什么笑!”女诡异恶狠狠地瞪着她。
“就是!管家,你现在就来评评理!”衬衫男指着地上的无头小孩,“你说,他随地拉屎,该不该打?该不该罚!”
“你敢罚试试!”女诡异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只诡异带着浓重的阴气和怒火,一左一右地呈包夹之势向京雾泠逼来。
萧烬拍着京雾泠后背的手瞬间停住。他微微抬眸,那双桃花眼里刚才还残存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煞气。他甚至都没动一下,周身的温度就骤降了十几度,楼道墙壁上隐隐凝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就在京雾泠准备直起身,从萧烬身上跳下来,掏出三节棍给这两个业主普普法的时候。
“哒、哒、哒。”
楼梯拐角处,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那声音很清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刻板节奏。随着脚步声逼近,楼道里原本躁动的阴气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瞬间被压制了下去。
衬衫男和女诡异同时僵住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制式风衣的男人,胸口别着一枚代表监督局的银色徽章。他留着一头罕见的蓝色长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随意地束在脑后。长相极为清冷俊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里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闲杂人等退散,违者后果自负”的高压气场。
“接到投诉,这里有人扰民……”清冷帅哥的声音像敲击在冰块上一样好听,但不带一丝感情。
他一边说,一边冷冷地抬起眼,视线扫过在墙角的衬衫男,扫过护着儿子的女诡异,最后,落在了萧烬……肩膀上的那团纸上。
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停滞了大概三秒。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位监督局的高冷专员要发飙降下神罚的时候,他那张仿佛冰雕般的脸上,突然出现了裂痕。
他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这位清冷帅哥眼睛一亮,刚才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压迫感瞬间碎了一地。他甚至小跑了两步,凑到了萧烬面前,准确地说是凑到了小猫吧面前。
“小猫”
他开口了。不是刚才那种清冷如泉水的声音,而是掐着嗓子,硬生生夹出来的那种充满荡漾感的夹子音。
“喵喵喵,你还记得我吗?”蓝发帅哥弯下腰,双手在身前搓了搓,眼神拉丝地盯着小猫吧,语气甜腻得让人倒胃口,“是我呀是我呀,今天中午在大厅,给你刷了三千诡币摸了一次头的那个呀!”
全场死寂。
衬衫男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女诡异连手里的锅铲都握不住了。
坐在萧烬手臂上的京雾泠嘴角抽搐了两下,默默地把刚才笑出来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萧烬的表情更是难以言喻,他往后仰了仰头,试图让这个夹着嗓子的变态离自己远一点。
唯独小猫吧,镇定自若。
它用那双画出来的眼睛瞥了蓝发帅哥一眼,嫌弃地往萧烬的衣领里缩了缩,用它那充满口音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又来一个痴汉,真下头。”
龙国直播间
泼妇骂街:这吵架内容太接地气了,诡异也为素质问题发愁。
京姐笑场:不怪京姐破功,那句撕叉真的太好笑了。
男德典范:萧哥这顺气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高冷监督局:帅哥出场我以为要清场,结果是来追小猫!
夹子音暴击:他一夹,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猫吧:纸猫的嫌弃都要溢出屏幕了,哈哈哈。
看呆了:衬衫男和老妈子都懵了,这世界终于疯成了他们不认识的样子。
草火尽背锅:萧哥不仅要抱老婆,还要替猫忍受变态的目光。
反差帅:这种外表冰山内心毛绒控的设定,我可以!
草火尽:京姐一边靠着人家,一边还叫人家草火尽,仗着宠爱为所欲为。
煞气侧漏:两个诡异逼问京姐的时候,萧哥可是差点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