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随风折扇轻摇,眉头微皱。
“韩通,白浪真人,一个冲击元婴时,连打破金丹都做不到的废物,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有胆量尝试冲击元婴的。”
“我看他都魔怔了,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有机会结婴?”
“但却手下八个金丹,他要是真的动手,我们挡不住。”
“他之所以没动手,是忌惮岛主,是忌惮岛上的阵法。”
银发婆婆点了点头,她也认同了柳随风的观点,包括韩通是废物这件事。
没办法,所有金丹修士都知道,结婴就是破丹生婴,难度肯定是在生婴上面。
毕竟,这完全相当于孕育出新的生命,孕育出一个元婴,这难度能不大吗?
破丹的难度和生婴自然不在一个层面!
在不少修士眼里,破丹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但,这个韩通居然连破丹都做不到,还是在有结婴灵物的情况下都做不到,他不是废物是什么?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在岛主出关之前,不让韩通找到任何动手的机会。”
两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柳随风忽然笑了。
“其实也没那么难,韩通要的是碧鳞坊市的资源和灵石,不是要我们的命。”
“他如果真的动手,必然是因为他觉得成本小于收益,只要我们让他觉得成本够高,他就会继续等下去。”
“怎么让他觉得成本高?”熊霸问。
“该做什么做什么。”柳随风展开折扇,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
“坊市照常开,生意照常做,规矩照常守,他安插眼线就让他安插,他派人试探就让他试探。”
“我们越是从容,他就越是摸不着头脑,摸不着头脑,就不敢动手。”
银发婆婆看了柳随风一眼,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许之色。
“就是这个道理。”
另一边,洞府北侧,修炼室中。
林玉梦从入定中睁开眼,目光落向石壁的方向。
石壁的另一侧,灵气的波动依旧稳定而强大。
那种波动她太熟悉了,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将海量的灵气抽入,再将一小部分高品质灵气吐出。
十年了,这个节奏从未变过。
但她能感觉到,最近几个月,那个节奏在极其缓慢地加快。
不是突然的变化,是润物细无声的渐变。
每一次呼吸之间的间隔都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缩短,灵气的抽取量也在以同样的幅度增加。
如果不是她十年来每天都在感受这个节奏,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种变化。
这意味着周焱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金丹后期到金丹巅峰,对于普通修士而言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但周焱只用了十年就有了明显的进步。
按照这个速度,也许再过三四十年,他就能真正踏入金丹巅峰。
到那时,韩通也好,蛟渊坊市也罢,都将不再是威胁,除非蛟渊坊市背后的元婴老怪出马。
林玉梦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但在闭眼之前,她的神识扫过洞府门外悬浮的那枚传讯玉符。
玉符是碧霞真人三天前送来的,里面记录了韩通和白浪岛的全部信息。
她已经看过了,但没有去打扰周焱。
不是不重视,是时候未到。
韩通等了十年都没动手,不会在乎再多等几年。
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主要是是因为,人家啥事没干,还在自己的岛上,周焱出来也做不了什么。
总不能直接打上门去吧!
到时候,就算破了对方得护岛大阵,人家一溜烟跑了,以后乐子就大了!
一个完全没有任何产业和负担的金丹巅峰修士,这样的人报复起来,他们经营的这座岛就算彻底废了!
他们安稳修炼的计划就被彻底打破了!
石壁的另一侧。
周焱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九纹金丹在丹田中缓缓转动,九道阵纹的光芒明灭不定。
灵脉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被分离、提纯、转化、融合、固化、滋养、反哺、平衡,然后被空间阵纹分成两层,一层留在金丹本体,一层沉入微型空间。
微型空间中,那个位于旋涡中心的核心节点又亮了一分。
法力在增长。
距离金丹巅峰,还有大约四十年。
洞府门外,传讯玉符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他的神识已经感知到了它的存在,也感知到了其中蕴含的信息,韩通,白浪岛,金丹巅峰,八位金丹,对碧鳞坊市虎视眈眈。
他看到了。
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不值得。
一个卡在金丹巅峰五十年都突破不了的散修,冲击元婴失败,甚至连金丹都无法打破的废物!
配合上靠人数撑起来的一个势力。
可谓是废物+废物的组合!
根本不值得他关注!
四十年后,他踏入金丹巅峰的那一天,韩通若还安分守己,那便相安无事,他也不会浪费时间去收拾这种废物。
——怕脏了手!
若韩通等不及了,那正好。
多一座岛屿,就多一分收入,他也是不会嫌弃的!
三年后。
碧鳞岛。
周焱出关后要离开的消息,比海风传得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银发婆婆、柳随风、熊霸、厉魂真人、碧霞真人、林玉梦、阿竹,七个人已经全部到齐。
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木桌旁边。
周焱坐在主位上,神色平淡。
连续十三年的闭关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气息反而比三年前更加内敛,像是一柄被剑鞘完全包裹住的利刃,锋芒不露,却让人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你要去云鲸坊市?”银发婆婆第一个开口,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赞同。
“那个地方离碧鳞岛太远了,起码要横跨十几万里的海域,哪怕是以你的速度,飞过去小半个月的路程计算。”
“正是。”周焱点点头,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
“云鲸坊市三五十年一次的大型拍卖会,下一次要少则需要再等三十年,多则需要五十年。”
“我不想等那么久,也不了那么久。”
他说得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