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深处的死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像是一层厚重的灰色铅幕,不仅隔绝了视线,更是在不断消磨着闯入者的神魂与法力。
成就筑基后的叶青玄,周身法力圆润如一,那一层淡淡的青金光幕虽薄,却稳稳地将那些如附骨之蛆般的荒凉死气隔绝在三尺之外。
在他身侧,风天语素手轻扬,数道紫色的风刃绕体而行,同样展现出新晋筑基修士的凌厉。
只是她看向前方那片混沌灰色时,眉宇间依然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凝重。
“令牌的波动更剧烈了。”叶青玄低声开口,他怀中的天风令牌此时颤动地更加剧烈,在灰雾中指引出方向。
两人并肩而行,脚下是暗红色的坚硬岩石,这种岩石仿佛被鲜血浸泡过数千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顺着令牌的指引,他们穿过了一片被拦腰斩断的石林,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涧。
与其说是山涧,倒不如说是这荒山被某种巨力生生撕裂开的一道狰狞伤口。
两岸峭壁如削,怪石嶙峋,灰色的雾气顺着崖壁缓缓垂落。
“就在下面。”叶青玄走到悬崖边缘,神识向下探出。
即便以他如今那强横如筑基中期的神魂力量,在触及那幽深谷底时,依然感觉到了一阵阵如堕冰窟的虚无。
风天语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裂缝,美目中闪过一丝惊诧:“这里就是指引的尽头?这地势极其凶险,地脉灵气在这里几乎完全断绝”
叶青玄紧了紧手中的令牌,转头看向风天语:“天语,这深渊之下变数太多,你当真要随我一同下去?”
风天语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清冷却坚毅的笑容。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手牵住了叶青玄,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其中的深意不言自明。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叶青玄发出一声爽朗的长笑,法力运转间,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鹏,纵身跃入了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风天语紧随其后,两道身影化作两抹流光,瞬间消失在翻滚的灰雾深处。
下坠的过程中,耳边风声如雷。那些灰色的雾气在身体周围飞速掠过,带起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叶青玄能感觉到,随着高度的下降,周围的空间似乎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律动。
原本稀薄的灵气彻底消失,出现了一种能够压制法力运转的禁制。
就在两人下坠了约莫千丈距离,四周已经漆黑到连筑基修士的目力都难以视物时,叶青玄手中的令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炽热的紫红强光。
“在那!”
叶青玄眼神如电,在那陡峭的崖壁中段,他发现了一处突出的石台。
这石台约莫三丈见方,通体由一种极其罕见的墨晶岩打造,表面被层层叠叠的古老苔藓所覆盖。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台后方的崖壁上,布满了一圈圈极其玄奥的暗金色阵纹。
这些阵纹虽然由于岁月的流逝而显得有些黯淡,但那种隐约散发出的金丹期威压,依然让刚刚落地的两人感到胸口一阵发闷。
“这是……小乾坤封灵阵?”风天语惊呼出声,她身为风家长女,见识自然非凡。
“这种阵法通常是为了守护极度珍贵的宝物或者作为闭关的最终防护,它是将一部分空间生生从外界剥离了出来。”
叶青玄走到那布满阵纹的崖壁前,他能感觉到怀中令牌的频率已经与眼前的石壁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契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将法力灌注进天风令牌之中。
“嗡!”
令牌脱手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中。令牌周身的红芒在这一刻迅速凝聚,化作一道粗壮的灵力光柱,直直地打在了崖壁正中心的一处凹槽里。
刹那间,整座崖壁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些原本沉寂的暗金色阵纹如被唤醒的巨龙,发出了阵阵低沉的咆哮声。
金色的流光顺着纹路飞速游走,原本坚硬无比的岩石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随后悄然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门。
“开了。”
叶青玄接住落回的令牌,看着那黑黝黝的门户,心中那股呼唤感已经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两人并肩准备跨入门户的那一秒,异变陡生。
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力量,猛地从石门内部喷薄而出。
这股力量精准地绕过了叶青玄,却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地撞在了风天语的护体法盾上。
“砰!”
风天语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力量震得连退数步,险些跌落石台。
“天语!”叶青玄急忙停步,正欲伸手拉她,却发现那一层透明的空气墙竟然在瞬息之间凝结成了实质,将石门内外的空间彻底隔绝。
风天语再次尝试运转法力突破,但她的风刃在撞击到那透明屏障的刹那,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
“没用的。”风天语神色凝重,伸手轻轻触碰着虚空,“这禁制并非为了杀伤,而是一种筛选,它似乎只认令牌……”
她退后半步,看着那道逐渐变得不稳定的石门,美目中闪过一抹决然。
“青玄,你进去吧,这恐怕是独属于你的机缘。这禁制既然把我隔绝在外,说明即便我进去了,恐怕也会引发不测的变故。”
叶青玄看着那层透明的屏障,又看向风天语。
“那你就在外面帮我守着,万一有意外,切记不可力敌,先保住自己。”叶青玄叮嘱道。
风天语微微一笑,右手一翻,一柄紫色的长剑已然在手:“放心吧!”
叶青玄点了点头,深深看了风天语一眼,随后猛地转身,在那令牌的共鸣牵引下,大踏步没入了那道深邃而未知的石门之中。
随着他的进入,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再次缓缓闭合。
黑暗瞬间将叶青玄淹没。
但这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约莫行了百余步,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