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既然有这层身份和资源,那就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最好底气。
在这个风云变幻的特殊年代,拥有一把顶级的“护身伞”,能让她和韩知林的生活更稳妥,也能让他们在规划未来时,拥有更多的主动权和选择。
以后去了京市,无论是继续学业还是投身事业,都能少走无数弯路。
这天降的靠山,不用白不用,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沈青青理直气壮地在心里盘算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韩知林听着她这番直白又无比务实的话语,感受着怀里人儿那鲜活生动的气息,清冷的眼眸中瞬间染上了浓得化不开的笑意。
他低下头,微凉的唇瓣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好,都听你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宠溺的沙哑。
“不论你是谁的女儿,你想要的,我都会陪你一起去拿。”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悄然隐没在西边的山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沈青青心里的那点恍惚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天降的团宠剧本,她拿定了,而且还要演得风生水起。
窗外,夜色如墨,将整个苏河大队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偶尔从田埂或墙角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越发衬得这夜晚的沉寂。
本该是极易入睡的环境,可沈青青却睁着眼睛,盯着头顶那片熟悉的、由房梁和顶棚构成的黑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一样,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白天发生的一幕幕。
林天越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在说起“京市市长”时语气平淡。
可看向她时,那深邃眼眸里压抑不住的慈爱与愧疚,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尖发颤。
还有周婉茵,那个温婉如水的女人,握着她的手时,掌心细腻柔软。
可说起要为她讨回公道时,声音里的那股子决绝和凌厉,又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大哥是县委书记,二哥是部队营长,爷爷是退休大佬,舅舅们也各有不凡的身份……
这些称谓,每一个都沉甸甸的,砸在心头,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一切都太快,也太梦幻了。
就像一个饥寒交迫的人,走在荒原上,突然之间,眼前出现了一座堆满山珍海味的黄金屋。
还被告知,这一切都属于你。
巨大的惊喜过后,是挥之不去的恍惚。
她甚至忍不住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传来,才让她确信这不是一场荒诞的梦。
身旁的韩知林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已经进入了沉睡。
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不像白天那般清冷疏离,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辗转反侧,他浓黑的眉毛微微蹙起,在睡梦中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她往怀里揽了揽。
熟悉的、带着皂角清香的温暖气息将她包裹,那结实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不轻不重,却能带给人一种归属感。
沈青青向他怀里缩了缩,将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颗纷乱了一晚上的心,才像是找到了锚的船,一点点地安定下来。
是啊,有什么好恍惚的呢?
不管她是乡下知青沈青青,还是市长千金沈青青,她都是沈青青。
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如潮水般袭来。
后半夜,沈青青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没有了那些显赫的家世背景,只剩下父母那双盛满了心疼与慈爱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第二天,当一缕金色的阳光挣脱窗棂的束缚,在被褥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沈青青才在一片浓郁的食物香气中悠悠转醒。
她揉着眼睛,还有些睡眼惺忪,意识尚未完全回笼。
昨晚似乎睡得格外沉,连韩知林什么时候起的床都不知道。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趿拉着鞋下炕,刚走出里屋,就看见了让她心头一暖的景象。
厨房里,晨光熹微。
韩知林高大的身影正系着围裙,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活。
他似乎刚刚洗漱过,发梢还带着点湿意。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脊背和利落的动作,寻常的烟火气竟被他演绎出几分赏心悦目的感觉。
锅里升腾起滚滚的热气,带着一股霸道的鸡汤香味,瞬间钻入鼻腔,将她睡意也驱散得干干净净。
“醒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韩知林回过头,清俊的脸上不见一丝睡意,神色清爽。
他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唇角微微上扬。
“快去洗把脸。昨晚剩下的那半盆野鸡汤,我撇了浮油,煮了鸡汤面。”
他的声音清朗而磁性,在晨间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动听。
沈青青的心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过,瞬间变得柔软无比。
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也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快步走到院子水缸旁打了水,用微凉的水洗了把脸,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等她收拾好自己,韩知林已经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端到了八仙桌上。
乳白色的汤头浓郁醇厚,上面漂着几点翠绿的葱花。
手工擀制的面条浸在汤里,根根分明,上面还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几块撕成条的鸡肉散落在旁。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沈青青坐下来,拿起筷子,先是喝了一口汤。
鸡汤的鲜美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吸溜起顺滑的面条,胃里和心里都被这碗充满爱意的汤面塞得满满当当。
韩知林在她对面坐下,吃起自己的那一碗,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她,目光专注而温柔。
“我刚才已经去了一趟大队长家——”
他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轻声开口。
“跟队长叔请了两天假,就说岳父岳母来了,要留在家里招待人。”
沈青青闻言,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面条,含糊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