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连连点头。
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经验之谈。
接着,翠英婶子边揉面团,一边说着要把面团里的空气排出去。
揉好面团后,翠英婶子从大面团上揪下一块,麻利地搓成长条。
再用手揪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面剂子,撒上干粉滚圆按扁。
她拿起一根短小粗壮的擀面杖,开始示范怎么擀皮。
“包子皮要中间厚四周薄,这样包的时候底不容易破,褶子也好看。”
她的手法娴熟得像是一种本能。
左手捏着面剂子的边缘轻轻转动,右手手腕灵活地滚动着擀面杖。
只听“咯噔、咯噔”几声轻响,眨眼间一张圆溜溜、厚薄均匀的面皮就出现在手心。
然后是包馅、捏褶。
翠英婶子左手托着面皮,右手用筷子夹起一大坨馅料放在中央。
然后手指翻飞,拇指和食指配合默契。
一拉一提一捏,一个均匀漂亮的褶子就出来了。
她动作飞快,一圈下来,不多不少,正好是十八个褶子。
收口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小巧花心,煞是好看。
“你试试。”
她把擀面杖递给沈青青,眼神里满是鼓励。
这一刻,沈青青感受到了老师上完课就现场实操考核的那种紧张感。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翠英婶子的样子,拿起一个面剂子。
她回忆着刚才看到的每一个步骤,小心翼翼地擀了一张皮。
虽然边缘有些不规则,不如翠英婶子的圆润,但好在厚薄还算合适。
她学着舀了一勺馅,放在皮中央,然后开始捏褶。
可这看着简单的动作,到了自己手上就完全变了样。
她的手指有些僵硬,捏出来的褶子要么太厚,要么太浅。
一紧张起来,就顾此失彼。
最后收口时,整个包子被她捏得歪歪扭扭,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丑得让她自己都想笑。
“没事没事,头一回都这样,谁还不是从丑包子捏过来的。”
翠英婶子看着她的“杰作”,不仅没笑话,反而乐呵呵地鼓励道:“再来一个……”
“手要稳,捏褶的时候拇指按住馅,食指往怀里拉。”
“对,就这样,别怕……”
在翠英婶子不厌其烦的指导下,沈青青又试了几个。
她的手指渐渐找到了感觉。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慢慢地能捏出几个像样的褶子。
等包到第六个时,虽然还达不到十八个褶子的精细程度,但已经能捏出像模像样的十二个褶子。
包子也终于挺拔了起来,不再是软塌塌的一坨。
“对对,就是这样!”
翠英婶子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由衷地赞叹。
“你这孩子,学东西就是快,聪明!”
得了夸奖,沈青青更有信心了。
两人一个擀皮,一个包,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天,堂屋里的气氛温馨又融洽。
沈青青说了昨晚分肉时的热闹场面,惹得翠英婶子哈哈大笑。
翠英婶子也讲起大队里的一些趣事。
谁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谁家小子又淘气被他爹追着打了半个村子。
很快,一屉包子就包完了。
翠英婶子让沈青青去灶间烧火,自己则继续准备第二屉。
两人正忙得热火朝天,外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接着门帘一掀,大队长张大源背着手进来了。
他看到沈青青在灶前添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嗓门洪亮地说:“青青来了?正好,一会儿包子熟了,陪你婶子多吃几个!”
“队长叔。”
沈青青忙站起来打招呼。
张大源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继续烧火。
他走到炕沿边坐下,从腰间摸出用了多年的黄铜烟袋锅。
熟练地装上烟丝,用火柴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才眯着眼,缓缓吐出一股辛辣的白烟。
“昨天那肉分得还满意吧?”
他开口问道。
“满意,太满意了。”
沈青青由衷地说:“昨晚大家伙儿都高兴坏了,个个儿都在炖肉呢。”
“高兴就好啊。”
张大源的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又嘬了一口烟。
“今年这个年,能过得肥实些了。”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这些知青,不然这肉还真吃不着。”
“特别是韩知林那小子,胆大心细,是个好样的。”
他可都问清楚了,韩知林那小子身手非常好。
昨天那几个遇见这三头野猪,要不是韩知林,那情况可就糟了。
两人正说着,一股浓郁的香气从大铁锅里飘了出来。
那香气起初是面粉发酵后的麦香。
很快,猪肉的油润和白菜的清甜也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灶间,甚至还透过门缝钻进了堂屋。
“熟了熟了!”
翠英婶子算着时间,手脚麻利地掀开锅盖。
白茫茫的蒸汽“呼”地一下涌了出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待蒸汽稍稍散去,只见屉布上卧着一排排白白胖胖的包子。
一个个都发得饱满暄软,表皮光洁。
褶子处因为浸了油,微微透出底下馅料的颜色,诱人极了。
她喜滋滋地用筷子夹了两个放在碗里,端出来递给沈青青:“快,刚出锅的最好吃,尝尝!小心烫着嘴。”
那包子热乎乎地捧在手里,像个小暖炉。
沈青青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大口。
面皮松软又有嚼劲,带着发酵后特有的微甜。
馅料咸香适口,白菜的清甜恰到好处地化解了猪肉的油腻。
汁水丰盈,一口下去,满嘴生香。
“好吃!”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婶子,这比县里国营饭店的还好吃!”
翠英婶子被她夸得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
“瞎说!喜欢就多吃几个!”
“一会儿再带些回去,给韩知青也尝尝!”
“不用不用,我学了手艺,回头自己包就行了……”
“跟婶子还客气啥!”
“这回白得了野猪肉,婶子做得多,你放心吃就是。”
翠英婶子哪里肯听,不由分说,已经找来一块干净的笼布,麻利地包了六个又大又白的包子,硬是塞到了沈青青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