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否可以......”亚伦环顾四周,瞳孔变得冰凉平静,“开启第二道门?”
这并非胡思乱想,而是亚伦根据他所知晓的巫师学识,所进行的推断。
在踏入这座古堡后,意识到巫师大脑中的“门”后,这种推断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不知道其他巫师有没有进行过类似的尝试。
瓦尔德的笔记中也从未提及过。
理论上来说,这应该是可行的......
但难度相当于一个是石拱桥,一个是连接两座大山的峡谷大桥,那桥还能制造人工瀑布一样差别巨大。
如果将这座古堡视作是第二道门或者说第二道标记,那该怎么做?
“再服用一次灵感药剂?”亚伦的脸色变得铁青透白,五官因为过于痛苦而纠结在了一起。
他在这一瞬,变得又老又丑。
他的内心变得极为抗拒,可是渐渐地,内心深处却又不得不认可这个想法。
想要完成标记,这的确是可行的。
“不不不,我先尝试一下用魔力包裹,说不定一下子就成功了。”
亚伦说着,挺起身子,调动起魔力,向着整座城堡扩散过去。
他的确引发了异常,整座城堡仿佛在颤抖。
就算是现实侧,也出现了一些很容易忽视却极为古怪的现象。
亚伦试图让魔力融入古堡,仿佛播下种子扎根一样深入其中,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根本做不了这一点。
他的魔力就像是一团水,的确泼洒在古堡表面,并浸润了少许,可那只是无根浮萍,无法彻底的和古堡融为一体。
“我拒绝承认这一点。”亚伦面容铁青,缓缓举起魔杖。
他再次放大了魔力,一团浓烈的阴影让整座古堡变得更加暗淡。
轻微的晃动中,古堡内的一切事物都在瑟瑟发抖。
它们感知到了古堡主人的愤怒,本能的表达出敬畏和臣服。
画中的赛伦娜是唯一能够保持冷静的。
她扫了一眼,有些无奈的叹息:“怎么又弄这么大动静,不让我唱歌,自己倒是挺能折腾......”
地下。
蔷薇的动作有些僵硬。
它必须遵从工作的指令,但又因为那团阴影而行动艰难。
它整个人都仿佛卡顿了一样,手中的铁镐一顿一顿的举起,然后一顿一顿的砸下。
五分钟后。
亚伦彻底收敛了魔力,重重的叹息一声。
“仔细想想,其实这本身就不一定成功,也不是必须做的事情,我可以给古堡布置一些遮蔽视线的巫术遮掩痕迹,不让探索队察觉异常。”
“以后想过来,完全可以让福尼指引方向。”
“而且这危险很大,开了第二道门,很可能导致我失控,让更多的污染流出来。”
亚伦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这并非是任性的借口,而是的确存在的问题。
但亚伦这么说着,内心的最深处却又在蠢蠢欲动。
那是一种好奇和探究,一种莫名的渴望和躁动。
明明感到危险,可亚伦又因为这种危险涌现出极度的狂热与痴迷。
“我真是疯了。”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像是一个无法戒掉香烟的上瘾者。
他曾经以“霍华德”的身份对茱莉亚说过,自己之所以可以戒掉致幻类药物,是因为对于神秘的追逐。
现在这句话正中眉心。
亚伦缓缓起身,从灰口袋内取出一些材料。
这些都是炼制“灵感药剂”的必需品。
他很快调配好了药剂,看着玻璃瓶中粘稠的液体,默不作声。
按理说,他需要等待血月,需要抽出血液,并吸引乌鸦。
这属于仪式的组成部分。
目的是通过神秘学的效果,让自己接近梦境,构建联系。
眼下,却不需要了。
亚伦已经和梦境建立了联系,甚至于他目前就处于梦境之中。
他不再犹豫,仰头喝下药剂。
下一刻,他的双目变成彻底的漆黑,魔力在体内猛烈的沸腾。
他甚至听见自己身体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
梦境中的一切都变得抽象,就像是一团团五颜六色的颜料,在远离自己的同时,又在接近着自己。
城堡外,那团黑暗再次开始蠕动起来。
它们感知到,有一扇不该开的门正在缓缓打开,门的另一侧是黑暗渴望的现实,是无数的人性聚合。
但它们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那座古堡屹立在阴影中,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威慑。
这是一座有主的古堡,非请勿入。
亚伦强行保持着理性,紧紧闭着嘴,他握住拳头,感受着感官在不断的变化,但预想中的危险似乎延迟了。
他的脑袋没有炸开,没有听见不该听见的呓语。
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那幻彩般的颜料看上去甚至格外亲切。
他就像是一个木匠,正在不断的敲击木槌,打造属于自己的门扉,不遭受任何打扰。
这不对啊......
亚伦仿佛受虐狂一样的思考。
总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就给自己试验成功了吧?
这样一搞,一点成就感没有。
亚伦垂下了一片漆黑的瞳孔,在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了两层空间。
一层是现实,一层是梦境。
它们一上一下,但又仿佛重叠在一起,那形状如同某种无法描述的非欧几何。
但两层空间中,都有艾格蒙特古堡。
前者笼罩在夜色下,后者则淹没于彻底的黑暗中。
两座艾格蒙特古堡同时微弱的闪烁,时而虚幻,时而凝实。
那团黑暗,终于忍不住了。
密密麻麻的畸变野兽从黑暗之中钻了出来。
它们大都有着细长裂开的尖锐细牙,不断滴落粘稠的涎水,眼睛都是猩红的,内里只有兽性的贪婪本能。
它们不得不走出来。
它们的兽性本能可以忍受一座古老城堡的存在,却无法忍受古堡主人的肆意妄为。
对方的污染正在暴躁的起伏着。
这是一种征兆。
意味着古堡内的巫师的魔力变得越发嚣张任性,那种污染不再局限于古堡之中,而是会随着他的心意向外蔓延,进而影响周遭一切事物。
这意味着,魔力笼罩范围内,一切都将成为巫师的形状。
那是污染,是入侵。
亚伦站起了身子。
他保持着双目漆黑的灵感状态,本就异于常人的思维再一次加快了。
如果对“谢尔森公寓”的标记是野狗撒尿的话,那么对于“艾格蒙特古堡”的标记就像是新物种的入侵和霸占。
这种入侵是隐秘且诡异,同时又威胁巨大的。
人们可以理解狮子或老虎的地盘有多大,却无法了解白蚁蚁群究竟占据了多大的地盘。
那是潜藏于地下、堤坝和墙壁之中,难以察觉却又能毁掉一切秩序与结构的恐怖影响。
城堡那如同礁石般质感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了。
黑巫师走出了城堡,一身魔力疯狂的肆虐,在指尖的魔杖之上吞吐不定。
相隔不远的地方,无数野兽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