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除夕年俗中,还有重要的一环:除夕守岁。
以前,没有电视,守岁就是亮着灯嗑瓜子,包饺子,唠家常。
春晚出现后,京城人的守岁就是边嗑瓜子边看春晚,至于饺子嘛,为了不影响看春晚节目,大多早已提前包好了。
放眼全国,春晚收视率最高的,就是京城地区了。
杨府的年夜饭,吃得很慢,吃吃停停,边吃边聊。
中间,有工作人员陆续过敬酒,杨老爷子统统邀请大家坐下来,一起喝酒吃菜。
人逢喜事精神爽,大家都说,今年除夕,是最近十年来,杨老爷子精神状态最好的一次。
杨府喝的酒不是白酒,更不是洋酒,而是一种国产的葡萄酒,酒瓶的包装纸上,有一个长城的图案。
老杨亲手给老爷子倒了一小杯红酒:
“爸爸,这葡萄酒度数很低,还是我们国产的,少喝点对身体还有好处,今晚人多热闹,大团圆高兴,您也喝一杯。”
老爷子破天荒地欣然接受,还首先举杯向大家祝酒。
全家都站了起来,与老爷子碰杯,并说了一些祝他健康长寿之类的祝福语。
杨雪和冯云挨在一起坐,她悄悄告诉冯云,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见爷爷在除夕喝酒。
在座的人当中,只有老杨知道老爷子为何不喝酒,这还是小时候听母亲告诉他的。
老爷子不喝酒的故事是这样的:
打小鬼子时,他担任八路军的一个主力团的团长,一天,率部队打了一个大胜仗,端掉鬼子一个据点,歼灭了据点里一个作恶多端的鬼子中队和一个伪军大队,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还有上万斤粮食。
这个据点里的鬼子,经常出据点扫荡,杀人,抢粮,强奸妇女,无恶不作,坏事做尽,周围的群众早己对其恨之入骨。
杨老爷子率部队清灭了据点的鬼子,又把缴获的粮食分给群众。周围十乡八里的老乡都非常高兴,给部队送来了各种慰问品,有鸡鸭,有猪和羊,还有自酿的米酒。
当晚,打了胜仗的部队,撤到一个村子举行庆功宴。
团部的干部们都很高兴,个个向团长敬酒,杨老爷子一时高兴,多喝了两杯,醉倒了。
当晚,团部所在的村子里刚好潜伏着一个汉奸,他趁夜色偷偷溜出村子,跑到附近一个大据点向鬼子报告:他们村子里住进了一个八路的指挥部。
正准备报复的鬼子大佐接报大喜,派出一个大队的鬼子,还有大批伪军,连夜出发,悄悄包围杨老爷子的团部。
万幸的是,警戒的部队警惕性非常高,及时发现了鬼子的偷袭。
激烈的战斗随之打响,但敌众我寡,部队必须立即突围。万分危急的时刻,他们的主官杨团长却依然醉酒不醒。
政委当机立断,命令部队迅速突围,杨团长由他的警卫员驮在背上,跟随部队突围。
政委是个政工干部,并不十分擅长打仗,导致部队突围遭受了一定的损失,牺牲了几十名战士。
部队遇袭,团长醉酒,由警卫员背着突围,这事让师长大光其火,不但撤了杨老的职,甚至还扬言要军法从事。
最终,由于杨老一向作战勇敢,是一员猛将,师长只撤了他的团长职务,三个月后,又官复原职。
只不过,从此之后,杨老发誓滴酒不沾,一直到今晚吃年饭,已经六十多年过去了。
杨老爷子喝了点酒,兴致更高,他问赵剑:
“小赵,听小雪说,年初四你们要回家一趟?”
“是的,爷爷,我已经两年没回过家了,准备回去一趟,住两天就回来,初七回南粤,初八上班。“
”好,两年了,就应该回去看看父母。不过,我要提个要求。”
“爷爷,你有什么要求?”
赵剑有些讶异,看向爷爷。
桌子的其他人,都将目光转向爷爷,好奇他要提什么要求。
“你回家把父母一起接来京城,我们双方家长见见面,商量一下,争取今年把你们的婚事都办了,我老杨家今年要双喜临门。”
“爷爷,可是,我初七就要回南粤上班了,没时间陪他们啊。”
“这个不用你管,你只要把他们接来就行了,你只管上你的班,他们来京后的一切,我们会安排好的。”
“好的,爷爷,听你的。”
跨年的钟声即将响起时,冯云亲自下厨煮的饺子也端了上来。
冯云给大家盛饺子,赵剑赶忙说:
“冯阿姨,让我来吧。”
“不用,你坐着,听我的安排。”
冯云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冯云把那个有特殊记号的饺子,悄悄装在杨雪的碗中。
跨年的钟声响起,大家开始吃饺子,很快,杨雪从嘴里拿出一样东西,大声嚷嚷:
“这是什么东西呀?把我的牙齿都咯疼了。”
冯云哈哈笑道:
“那是硬币呀,你吃到了,今年要走大运啦!”
大家看着杨雪手中拿的硬币,都开心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