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也端着枪,带着副射手顺着墙根摸出了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沈行、老钱两个人。 “老钱。”沈行走到那四门埋在土里的汽油桶前。
老钱手里攥着火柴,站在导火索旁,深吸了一口气:“当家的,俺准备好了。”
“听俺的口令。”沈行端起长管子,“咔哒”一声顶上火。 做好了战斗准备。
夜里十一点。 镇公所大院的探照灯刚好扫过西侧的胡同。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瞬间撕裂了连山关夏夜的死寂。老乔和老赵在三百米外的高点率先发难,两发子弹凿碎了大队部门楼子上的探照灯。
惨白的灯光瞬间熄灭,伴随着玻璃的碎裂声,整个大队部大院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敌袭!全体集合!”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日军正规军的军事素养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他们伴随着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声,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整齐,提着三八大盖疯狂地往宽阔的正院空地上冲,列队组织防御。
黑田重男办公室的房门也被猛地推开。他连那杯冰镇清酒都没来得及咽下去,提着南部式手枪,带着加藤中尉大步冲到了外面的走廊台阶上,借着微弱的星光,怒吼着询问哨兵火力来源。
一墙之隔的后院。 老钱手里攥着火柴,急得直冒汗:“爷!打响了,点不点?!”
“等两分钟!”沈行单膝跪在墙根死角,耳朵死死听着一街之隔的大队部院子里,尖锐的集合哨音和密集的跑动声。
“鬼子在集合。”沈行的压低声音。
这种大当量的面杀伤武器,炸死物不如炸活人。他要在鬼子密度最高、完全暴露在露天院落里的时候,谋求最大的杀伤效果。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足足等了两分钟。院子里的脚步声由杂乱逐渐变得密集、整齐。大半个中队的鬼子,已经全部集中在了毫无遮掩的大队部正院里,正在军曹的叫骂声中端着枪寻找目标。
沈行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挥手。 “点火!”
老钱手里的导火索猛的一拉,四根连接着黑火药和炸药包延时引信的导火索被瞬间点燃。 “哧嗤嗤——!” 火星顺着导火索快速钻进了黄土下的汽油桶里。
“隐蔽!趴下!”沈行大吼一声。
两个人瞬间跪趴在距离汽油桶十几米外的墙根死角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张开嘴巴。
“咚!咚!咚!咚!” 四声沉闷、仿佛敲击在人心尖上的巨大闷响,从地下接连传出。这声音没有尖锐的爆破声,而是带着一种恐怖的重低音。
四个汽油桶在黑火药的巨大推力下,猛地向后一坐,周围夯实的黄土被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四块厚实的木托板,推着四个重达十公斤、绑满碎铁的特大号炸药包,冲破了汽油桶的桶口,在夏夜中划出四道缓慢的抛物线,越过了百米的距离,向着聚满了日军的大队部当头砸下。
大队部院子里,一个中队刚刚列队完毕的日本兵只听见了几声奇怪的闷响。他们茫然地抬起头,只见四个黑乎乎的大包裹从天而降,直接落进了密集的人群正中央和台阶前。
“什么东西?”黑田重男站在台阶上,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
十秒的延时引信刚好燃烧殆尽。
“轰————————!!!”
四十公斤特许硝酸铵炸药,在同一毫秒内,在日军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的人群中,彻底释放了它那毁灭性的能量。 这不是手榴弹的爆炸,这是四枚重磅航弹级别的超级爆破!
刺眼的火光瞬间将整个连山关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超压冲击波像是一场十二级的飓风,直接将大队部那坚固的青砖围墙像推积木一样平推了出去。
原本密密麻麻站在院子里的上百名日本兵,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在爆炸的中心点瞬间被肆虐的爆照撕碎。
冲击波裹挟着成千上万块碎铁钉和破砖烂瓦,以超音速在人群中横扫,将外围的士兵像破麻袋一样成片成片地掀飞、斩断。
黑田重男站在走廊台阶上,直面了其中一个炸药包的超压冲击。爆炸的瞬间,整个镇公所大楼的玻璃全部粉碎,墙壁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倒塌。
黑田重男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迎面撞来,整个人连同身边的加藤中尉,被直接撕碎,变成一堆碎肉。
大地震颤,火光冲天。
连山关,这个被日军视为铜墙铁壁的军事枢纽,在这一刻,被这四门粗糙、简陋、却暴戾到极点的“没良心炮”,连同里面集结的守备大队主力,彻底炸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四十公斤硝酸铵炸药在百毫秒内释放出的膨胀高压,瞬间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
爆心周围的空气被极端压缩,随后向四周疯狂排开。沈行和老钱趴伏的这座粮商旧宅,虽然隔着两百米的距离,但由于中间多是低矮的砖石平房,高压气浪几乎毫无阻碍地横扫了过来。
“轰隆!”
西厢房那堵原本就有些开裂的青砖院墙,在这股排山倒海般的音爆冲击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随后向内侧轰然倒塌,崩碎成漫天扬起的黄泥烟尘。
沈行在老钱点火的瞬间就已经下达了隐蔽口令。他俩都有过炸弹药库的经验,第一时间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张大嘴巴,将战术背囊拉起来死死护住头部,硬抗着空气中瞬间暴跌又暴涨的狂暴气压。
白光闪过,天更黑了。
四十公斤矿用炸药混着一斤半黑火药腾起的浓烟,直接把方圆百米的夜空遮得严严实实。
“噼里啪啦……”
炸药包外层裹着的成千上万枚碎铁钉和烂石头,在超音速冲击波的推送下,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致命钢雨,凿在残墙上崩出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紧接着落下来的,是更沉重、也更恶心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