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锋行数码把统计口径延至暑假结束，第一份阶段半年报送到陈锋面前，十一座城市的业务员全部回到临川参加会议。
刘国栋站在会议桌前，翻开报表。
“点卡总出货量三十五万七千张，销售额八百五十六万，净利润一百一十二万。”
会议室里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
一名业务员抬起头。
“净利润真过了一百万？”
刘国栋抬手拍了拍报表。
“工资、配送、仓储和退换损耗都扣掉了，一百一十二万，只少算，没有多算。”
另一名业务员靠回椅背。
“去年年底，咱们还在临川周边跑货，今年八个月，销售额已经过八百五十万了。”
陈锋没有接着谈喜气，手指落在报表上。
“覆盖多少城市？”
“十一座。”
“稳定合作网吧呢？”
“两百零七家，能保持每月至少拿货一次的有一百八十九家，剩下十八家出货不稳定，主要跟着热门游戏临时补货。”
陈锋抬起下巴，示意业务员团队。
“十一座城市，谁手里的网吧覆盖最薄？”
负责偏远线路的业务员抬手。
“我那边两座城市加起来只有二十三家，当地经销商压得紧，新网吧怕断货，不敢轻易换供应商。”
“送货速度呢？”
“固定线路每周两次，急单只能搭客车捎过去，量小的时候，配送费压不住。”
“回款有没有拖？”
“老客户基本现结，新客户头两次也按现结，真要放账期，我没敢答应。”
陈锋点了点报表。
“没答应是对的，锋行利润看着有一百多万，压在货上的钱也不少，为了抢一家网吧放长账期，最后可能连本金都收不回来。”
有人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陈总，现在十一座城市已经铺开，剩下三座最远，继续扩，业务员和仓储都要加。”
陈锋起身，走到墙上的全省线路图前。
“所以下半年的目标只定两项。”
他抬手在地图上划过十一座城市。
“覆盖全部十四座城市，月出货量突破十万张。”
刚才还带着笑意的业务员们安静下来。
刘国栋翻到报表下一页。
“九月预计八万五千张，要过十万，每个月还得多出一万五，剩下三座城市就算全部铺开，也未必立刻吃下这个量。”
陈锋的手指停在地图边缘。
“十一座城市的两百多家网吧，也没有吃满。”
“热门点卡出得快，普通面额压货慢，再往下推，网吧老板会担心卖不掉。”
“别让他们一次拿太多，热门面额正常备货，普通面额小批量补，锋行要的是周转，不是把货堆进别人柜台。”
一名业务员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剩下三座城市怎么进？照现在的办法，一家一家跑，三个月未必跑得完。”
“每座城市先找五家客流稳定的网吧，不急着铺满，把配送和补货跑顺，再让周边门店自己找过来。”
“当地经销商降价怎么办？”
“锋行不跟着乱降，点卡价格能保持就保持，真正的优势在品类齐、补货快，缺货时还能从相邻城市调。”
刘国栋翻了翻库存记录。
“月出货十万以后，仓库库存至少还得增加两成。”
“按周转速度加，不按目标数字加，卖得最慢的面额减少备货，腾出来的钱放到热门卡上。”
“业务员要不要再招？”
陈锋把地图上的线路重新划了一遍。
“先把十一座城市的线路重新排好，能合并的线路合并，确实跑不过来，再补人。”
一名业务员笑着摊开双手。
“陈总的意思是，目标涨了，不能先拿人手不够当理由。”
“人可以增加，浪费不能跟着增加，锋行从临川跑到十一座城市，靠的是每一条线路都能带回订单。”
刘国栋翻到半年报最后一页。
“半年报还有一项，锋行交易网目前仍在亏，服务器、客服和门店推广加起来，支出已经超过手续费收入。”
业务员团队里有人抬手。
“交易网也算锋行数码的项目？”
“算，它和点卡共用网吧渠道，也共用业务员的推广入口。”
“可网站现在赚的钱太少，点卡净利已经过百万，还要继续往里面补？”
陈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金安排。
“要补。”
他把文件放到会议桌中央。
“从锋行数码现有利润里拨十万元，作为虚拟交易平台下阶段的运营推广资金。”
刘国栋的手按住报表边角。
“十万全部给平台？”
“专款使用，客服培训、门店宣传、用户活动和规则优化，都从这里出。”
一名业务员压低声音。
“网站首月手续费才三千多，十万元得多久才能赚回来？”
陈锋抬手敲了敲桌面。
“按首月收入算，确实很久，可锋行做点卡，也没有在第一个月覆盖十一座城市。”
“点卡能看见货，送到网吧就能卖，平台上的用户说走就走。”
“所以要让他们留下交易记录、信用评价和使用习惯，完成一笔以后，下一次再买装备，他会先想到哪里？”
“交易顺利的话，会回来。”
“卖家完成二十笔，积累了等级和好评，他愿不愿意换地方重新开始？”
那名业务员低头想了片刻。
“不愿意，换个平台，前面的信用全没了。”
陈锋把资金安排推到刘国栋面前。
“十万元买的就是这个过程，钱不准乱撒，注册送余额的活动已经证明能拉来注册，却不能长期依赖。”
刘国栋的手指落在资金表上。
“推广重点放在哪儿？”
“现有十一座城市，业务员每到一家合作网吧，确认平台入口有没有挂，店员会不会解释担保流程。”
“剩下三座城市呢？”
“点卡渠道铺进去以后同步推广，没有当地网吧做入口，单独花钱打广告，用户来了也缺信任。”
一名业务员在笔记本上记下一行。
“这等于以后每卖一批点卡，还得顺手推一次交易网。”
“对，点卡把玩家带进游戏，平台承接玩家之间的交易，两条线共用一批网吧，推广成本最低。”
刘国栋用笔尖敲了敲桌面。
“十万元拨出去，锋行的可调现金会少一截，年底还要增加点卡库存，资金得提前留。”
“平台资金分批拨，首批三万元，达到注册、交易和投诉控制目标，再拨下一批。”
“目标谁定？”
“注册增长、月交易额、重复用户和有效投诉率四项一起看，只涨注册不涨交易，不继续投。”
业务员团队陆续点头。
有人合上笔记本。
“那我们跑剩下三座城市时，点卡和平台一起谈，省得再走第二趟。”
陈锋回到会议桌前，手指点在墙上的线路图上。
“十月完成三座城市的第一轮摸排，十一月建立稳定配送，十二月冲月出货十万张，哪个环节遇到问题，当周解决。”
会议结束前，刘国栋重新翻看半年报。
“照这个速度，锋行年底净利可能超过两百万。”
陈锋合上文件。
“两百万是渠道的钱，真正值钱的是平台上的用户数据和交易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