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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韩兆麟暴毙办公室,处座的手段比我狠

徐望川换了身军装,把从汤山缴获的密码本和那叠薄纸装进公文包,出门前,他还是拐到了机要室。

顾珂若正指挥着几个人拆解那台发报机,零件铺了一桌。

“频率和密码体系的分析,今天能出结果吗?”

“最快明天上午。”

顾珂若手里的活没停,声音闷闷的。

“发报机的晶振频率我已经测出来了,跟之前截获的几组可疑信号对得上,但密码体系还需要交叉比对。”

“行,你继续忙。”

徐望川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脚。

“中午吃了吗?”

顾珂若摆弄零件的手顿了一拍,没回头。

“吃了。”

“吃的什么?”

“你管得挺宽。”

顾珂若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先管好你的沈玉兰吧!”

徐望川摸了摸鼻子,没再自讨没趣,带上门直接下了楼。

洪公祠。

徐望川拎着公文包进了大楼,径直上了三楼。

贾金南在外间的办公桌后头抄写文件,见他来了,只是抬了下眼皮。

“望川,来了,处座在里面。”

徐望川敲了两下门,里头传来一声“进来”。

他推开门,戴笠正坐在红木大班台后头批文件,军装上衣的领扣解了一颗,桌上搁着一杯泡到发白的龙井。

“处座。”

徐望川立正行礼。

戴笠头也没抬,用笔尖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

“坐。”

徐望川坐下,从膝上的公文包里取出密码本和那叠薄纸,双手放在桌沿,朝戴笠那边推了过去。

“处座,这是处理吴怀仁时,从现场缴获的。”

他手指点了点那叠东西。

“一本密码本,十几张未销毁的电文底稿,发报机留在日调部机要室,顾主任正在分析。”

“还有一件事。”

他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页纸。

“吴怀仁养的那个外室,对外叫方秀珍,身份是假的。”

“我们在现场踩点时发现汽车轮辙,车牌登记在日本驻南京总领事馆二等秘书,山口益三名下。”

“我们怀疑,这个女人就是山口益三的人。”

戴笠伸手拿起密码本翻了几页,又拿起那叠薄纸逐张看过去,动作不快不慢。

“山口益三。”

戴笠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纸条放回桌上。

“这条线先记下,回头一并处理。”

徐望川刚要开口,戴笠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公文,推到了他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徐望川接过来。

公文盖着军政部的大印,日期就是今天。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呼吸瞬间停了一拍。

军政部作战厅少将副厅长韩兆麟,于七月二十五日上午十时许,在办公室内突发心脏疾患,经随军军医紧急施救无效,不幸殉职,追授陆军中将衔。

今日下午三时,军政部通报全军。

徐望川把公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他又翻回正面,从头到尾重新读了一遍,才轻轻放回桌上。

他抬起头,看向戴笠。

戴笠端着茶杯,表情淡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处座,您这手段,卑职是真心佩服。”

这话发自肺腑。

“卑职在外头忙了大半个月,又是放火又是下药,还得亲手把人推下湖,手底下才处理了三个。”

“您在这儿坐着不动,一个少将就在自己办公桌后头心脏病发了。”

“死了还追授中将,风风光光下葬,他家里人还得对您感恩戴德。”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全是叹服。

“您这手段,跟卑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办法比起来,高了不止一个层级,往后还是得跟处座多学。”

戴笠喝了口茶,把茶杯搁下,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看得出他很受用。

“少拍马屁。”

徐望川连连点头,不忘追问。

“处座,那名单上另外两位,您这边也安排上了?”

“一个已经签了调令,月底出发,去云南边防督办公署任职。”

戴笠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

“从南京到昆明的路不太好走,过湘西那段山路,土匪多,前年就有个副师长在那条道上被劫了,死在匪窝里,至今都没破案。”

徐望川没吭声,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另一个,军政部例行的年度体检下个礼拜开始,他的体检报告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晚期胃癌。”

“军医院会建议他立即住院,之后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一个月之内,全部了结。”

徐望川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处座清扫名单的方式,有本质的不同。

他用的是暗杀,是看得见的暴力。

而处座用的,是制度。

调令是军政部签的,体检是军医院做的,心脏病是随军军医确认的,每一步都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杀人于无形,借制度的手,在公文之间就让一个人灰飞烟灭。

这才是特务之王的段位。

“处座,还有一件事要向您请示。”

徐望川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封牛皮纸信封,连同里头的请柬和短信一并呈了上去。

“方克祥给我递了封信,是陈布雷先生以私人名义设宴,定在二十九号晚上。”

戴笠接过去看了一遍,目光在“军务署一案”四个字上扫了两遍。

“你先前见过方克祥?”

“从杭州特训班回来的路上,坐的同一列火车,下车后他给我的名片,您知道的。”

戴笠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推回到徐望川面前。

“既然人家请了,你就去,这个面子要给。”

“但你记清楚,你是代表特务处去的,不是代表你徐望川个人,明白吗?”

徐望川腰板挺直。

“卑职明白。”

“陈布雷是委座的人,他请你吃的饭,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卑职受教了。”

戴笠盯着他,话锋忽然一转。

“听说你让小顾搬去颐和路了?”

徐望川后脑勺的汗毛一下就竖了起来,目光下意识地躲闪。

“处座,卑职是个粗人,业务上多有不懂,住一起方便请教。”

戴笠把红蓝铅笔搁在桌上,两手交叠在身前。

“哼,我看是方便你吧,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

徐望川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

戴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沈玉兰快到了吧?”

“明天到浦口。”

“怎么安排她,我不管。”

戴笠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敲进徐望川的耳朵里。

“但是你给我听好了,你不能把事惹到总部来。”

“你在外头怎么折腾是你的私事,一旦传到总部让人拿来嚼舌头,影响了差事和风气,我第一个收拾你。”

“卑职记下了。”

戴笠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去吧。”

“你那份名单上,还剩最后两个名字,别让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