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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科举:满门武将,我靠刷题当状元 > 第319章 利国利民的蜂窝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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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暄跟在身后,手里还提着装了碗筷的木桶,听见这话,目光在那矮屋上多停了两息。

没多问,只把木桶往棚子后头搬。

进了棚,沈昭四下一看,几乎认不出来了。

棚内比外面看着更大,地面铺了稻草和干草编的席子,踩上去又软又暖。

北墙根下,整整齐齐码着三排东西:

最左边是一摞摞陶制暖手炉,和王家工坊此前试制的一模一样。

中间是几十块蜂窝煤,码成四四方方的一垛,旁边搁着铁皮炉子。

最右边是叠好的旧棉被和旧棉衣,按照厚薄大小分了好几摞。

棚子中央支着两口超过一米的大锅,应该是定制的,锅底烧的正是蜂窝煤。

沈昭蹲下来看了一眼炉膛。

煤饼烧得通红,火苗从孔洞里均匀地往上蹿,没有浓烟,也没有呛人的气味。

他又伸手在炉壁上方晃了一下,热气稳稳地升腾着,不散不烈。

“这煤是工坊上旬送来的?”

他随口问福安,自打他专心备考,便将盯着工坊进度的事交给了福安,除非大事无需禀报。

福安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即点头。

“回公子,正是周师傅那边上旬送的第二批。”

“头批的烧一个多时辰就散了,这批能撑两个多时辰,耐烧得多。前后送了四批过来,棚里这留了一半,另一半分给了城外其他几个小粥点。”

沈昭又拿起一只暖手炉翻来覆去看了看。

陶罐做工比他预想的还好,罐口用铁皮包了边,不易磕碎,罐身上还刻了些简单的缠枝纹。

虽然简陋,但瞧着便觉得用了心。

“这个款式也是新出的吧?”

“是,比头批的陶罐更厚实些。送来的箱子里还有一摞备用的盖子,碎了破了可以随时更换。”

“周师傅还说了,给老人孩子的,边角都磨圆了,省得硌手。”

沈昭笑着点点头,把暖手炉放回去。

“不错,想得很周到,回头得好好夸一下周师傅他们。让账上多支两贯,给师傅们添顿肉。”

沈暄凑过来:“二哥,这算假公济私吗?”

沈昭笑了:“算,但师傅们出力,该吃。”

沈暄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沈昭目光继续移向那两口大锅。

粥比上回浓了不止一筹,米粒熬得开了花,汤色乳白,里面还漂着切碎的红枣和几片山药。

打粥的老汉还是上次那位。

不过这回手里那把长勺舀起来时,满满一勺能挂住三成米,不像从前那样稀得能照见人影。

“粥也比上回稠了不少啊。”沈昭随口道。

宋怀义在一旁接话:

“火稳了,熬得住。从前烧柴,火忽大忽小,粥刚滚起来柴就烧塌了。如今一块蜂窝煤能顶两个多时辰,中间不用添火,粥就熬得透了。”

沈昭听完点点头,在炉边蹲了下来,伸手靠近铁皮炉壁,掌心被烘得温热。

他盯着炉膛里那一排排蜂窝煤的孔洞,火苗从每个孔里均匀地往上蹿,蓝黄相间,稳得像一排小灯。

心里对这蜂窝煤的认知再次有了提升。

这东西,往小了说,是让粥棚省了柴、省了人、熬出了稠粥。

往大了说,未必不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因为这年头,柴贵。

城里城外,哪家不是算计着柴火过日子?

京城的炭价一到冬天就翻着跟头往上涨,寻常人家买不起好炭,只能买些碎柴烂木。

烟熏火燎地烧,一冬下来,屋里熏得漆黑,人也被呛得咳喘不停,特别伤身子。

山上的林子砍得一年比一年秃,官道上运柴的车却一年比一年多。

他记得翻看相关旧档时见过一条,说京畿一带的薪柴,比三十年前贵了将近两倍。

两倍!

大梁建国也才百年,这才多久?

再这么砍下去,不出几十年,怕是连西山上的老松都得被刨了根。

可这煤不一样。

煤埋在地下,挖出来就能用。

蜂窝煤做法也简单,河滩上筛细沙、掺黄泥、加上碎煤渣,拿模具一压一晾,便能成饼。

技术门槛不高,一个村口搭个棚子就能做。

可效果呢?

一块煤能顶两个多时辰,抵得上三捆干柴。烧起来无烟无味,屋里干净,人也少受罪。

若把这话往深了想,柴薪省下来的山林,是留给后人的。

煤火替下来的功夫,是还给百姓的。

妇人不用天不亮就上山搂柴,汉子不用推着独轮车跑几十里去买炭,省下的力气可以种地、织布、做手艺。

一冬省一冬,一年省一年。

积攒下来便是民力,便是持之以恒的国本。

沈昭又往炉膛里看了一眼,火光映在他眼底,亮堂堂的。

他从前读《管子》,记得一句“仓廪实则知礼节”,这话固然不错,可他还想到另一层。

仓廪怎么实?

靠的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东西,一块煤、一口锅、一间矮屋,把百姓从泥里一寸一寸拔出来。

粥棚里热气扑在脸上,混着米香和煤火气。

他站起身,开口比方才沉了些。

“宋老伯,这蜂窝煤的做法,依你看,来年开春后若在城里城外推开来,你觉得如何?”

宋怀义愣了一下。

随即也低头看了看炉膛,斟酌着回:

“老朽不懂大道理,只知道这东西好使。”

“要真能在城里推,起码这棚里的柴火账能省下一大半。省下的铜板,又能买不少糙米了。”

“再往远些说,城里那些买不起炭的人家,冬日也能少咳死几个。”

沈昭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他心里比宋怀义想得远。

蜂窝煤能利民,更能利国。

但利国两个字,从来不是空话。

得有人先做出来,得有人肯用,得有人把它从工坊的棚子里推到千家万户的灶膛里去。

从河滩上那一筛细沙开始,从周师傅手里那第一只铁皮炉子开始,这条路已经走出来了。

这也是他和王家合作的初衷。

排第一位的从来不是谋利,而是利民。

他抬眼,望向棚外。

细密的雪还在下,远处矮屋上的烟囱冒着淡烟,和棚顶的白汽混在一处,在风里缓缓散开。

散开之后,天还是这片天,地还是这片地。

可底下的人,已经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