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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科举:满门武将,我靠刷题当状元 > 第314章 过往的事,她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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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过往的事,她都忘了

傍晚时分,暮色沉沉压下来。

天边亮光迅速隐没,风从北边刮来,卷着雪沫子,扑在人脸上生疼。

沈昭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院墙外那株老槐树在风里一下一下的弯着腰,死撑在风雪里。

福安带着郑三贵悄无声息地回了府。

两人从角门进来,身上裹满了风雪。

郑三贵进了书房,先给沈昭行了个礼,声音粗砺。

“公子,人安全接出来了,就安置在王家西郊的别院,紧邻着一处工坊,常人想不到。”

沈昭问:“她这些年,过的如何?”

郑三贵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老太太早年被一户人家当作童养媳收留,早早就结婚生子了。”

“如今儿孙俱在,也算美满,虽然腿脚不便,但神智清醒,听见我们提沈福来三个字,她愣了好久。”

沈昭看着他:“她知道真相,可留了话?”

郑三贵低下头:“老太太托小的带一句,她说,能活着就好,过往的事她都忘了,让他别再寻她。”

沈昭闻言微怔。

“过往的事她都忘了”。

这不是怨恨,也不是原谅,是一个人在经历了四十年离散之后,自己跟命运讲了和。

她不回头了,也不让别人替她回头。

他拿了一件厚氅,独自走向后院柴房。

门外守着的两个护卫见他来,躬身退开。

沈昭推开一条门缝,迈步跨进门槛。

屋里的炭火还亮着,红光从灰烬下透出来,把四壁映的暖烘烘的。

药味混着柴火气,在潮湿的空气中沉浮。

沈福来靠在干草堆里,胸前的白布渗着淡红,嘴唇没有血色,干裂苍白。

他半闭着眼,听见门响,身子动了一下。

“二公子……”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

“躺着吧,福来叔。”

沈昭在矮凳上坐下,把厚氅往腿上一搭,声音不高:“柳树庄的人,你妹妹,接出来了。”

沈福来整个人僵住。

浑浊的眼里浮出震动,面容抽动,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完整的字。

“她……她还在?”

“在,如今在王家庄子住下了,有大夫照看,”沈昭看着他,“她还托人给你带了句话。”

沈福来嘴唇颤的厉害,十指死死的抓着被角,青筋暴起。

“她说,能活着就好,让你别再去寻。”

沈昭没有说出那句“过往的事她都忘了”,那对于一个毕生都被执念撑着的人来说,太过残忍。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还有念想。

屋里安静极了。

沈福来仰起头,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面颊淌进衣领,他没有哭出声,喉咙里压着粗重的哽咽,胸口剧烈起伏,呜咽全都憋在胸腔里。

足足过了半炷香,他才抬手擦掉脸上的水渍。

“二公子,老奴这条命,往后是沈家的。”

沈福来的声音哑的厉害,显然他猜出了沈昭没说的那些话。

这老账房一辈子都在看人脸色,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比谁都清楚。

沈昭那句“让她别再去寻”,落进他耳朵里,就已经是全部了。

“名册上的暗桩,包大人去抓便是。”

他撑着干草坐直身子,逼出了身上全部的力气,眼神里透出一阵几近癫狂的狠绝。

“但归义堂在京城,还有一颗死棋。”

沈昭眼神一凝:“不在你给的名册上?”

“不在。”

沈福来咳了一声,喘着粗气。

他抬手按住胸前的伤口,声音断断续续:“那人不动账目和货物,只负责在各府搜集密信,多是武官勋贵之家的信。”

“他是主家身边的亲近之人。”

沈昭盯住他眼睛:“叫什么?”

“老奴不知全名,只知他化名姓齐,堂里其他人都喊他齐管事。”

沈福来抓紧被面:“他只受归义堂堂主单线调遣。”

“老侯爷在世时,府里戒备森严,他潜伏不出,不露一点马脚。”

“如今侯爷与大公子远征,他恐怕要借机探查北境军报。”

沈昭立刻站起身,披风在身后垂落。

“此事还有谁知晓?”

“除堂主外,只有老奴因当年核查暗饷,偶然见过他一面,但也没看清脸。”

沈福来深深伏下身去,额头贴着冷硬的地面,微微颤抖。

“二公子,侯府里有狼,不可不防!”

沈昭走到门边,手搭在门闩上,沉默了两息,才开口:

“此事我知晓了,你安心养伤吧。”

他拉开门,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

“还有,你的韭菜饺子,牛婶少不了你的。”

身后没有应声。

沈昭回头看了一眼,沈福来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动,重重叩了一个头。

沈昭合上柴房的门,快步穿过穿堂。

他心里翻涌不停,脸上却比这夜还静。

齐管事。

一个化名,一条单线,藏在侯府最深的地方,连沈福来都只知道一个姓。

这人是不起眼的采买,是低眉顺眼的杂役,或是某个在主家跟前说的上话的体面人。

沈福来说“主家身边的亲近之人”,这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但最让他后背发凉的,是那句“借机探查北境军报”。

大哥在北边打仗,若军报被归义堂截了去。

轻则边关部署尽数暴露,重则几万大军被人设伏,到那时候,丢的可不只是军粮和地盘。

他径直回了东院书房。

案头的烛火已经点亮,满室通明。

翠屏端着一碗参汤进屋,轻手轻脚放在案角,她见沈昭脸色不对,没敢多问。

只低声道:“公子,该喝汤了。”

沈昭在书案后落座,端起参汤一口饮尽。

那汤还温着,入喉时带起一阵暖流,把他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气勉强压下去几分。

“去把前院近十年采买的下人名册调出来。”

翠屏神色一肃:“奴婢这就去办。”

沈昭坐在满室通明的灯火里,定了定神,他感到心里情绪翻涌,莫名有了诗兴。

他铺开那张写了一半的宣纸。

纸上墨迹干涸:

粥温吹絮恐儿啼,灶冷添薪借月栖。

他提笔蘸饱浓墨,悬腕片刻,笔锋在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然后他落笔了:

但使风雪从此尽,何须马革裹残躯。

字迹苍劲凌厉,与前两句的温软截然不同。

沈昭搁下狼毫,推开临院的雕花木窗。

夜风呼啸灌入,吹的案上书页猎猎作响。

归义堂在通州的根基,已经被连根拔起。

柳树庄的老妇平安脱险,沈福来也算真正归心,倒向了侯府。

但是那个姓齐的眼线,还藏在侯府暗处。

实在渗人的很。

沈昭收回目光,从书架最上层取出一本朱批《四书章句集注》。

随即合上雕花木窗,将风雪阻隔在外,窗纸颤了几下,最终安静下来。

他翻开书册,抽出一张崭新的稿纸,蘸墨落笔。

“县试第一场,定在二月初九。”

他低声自语,笔尖稳稳落在纸面上,力透纸背。

“那便借你的势,破我的局。”

窗外,积雪压断了一根枯枝,发出一声清脆的断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书房内的墨香浓郁,盖过了窗外漫天风雪。

沈昭写完最后一行策论,抬手按住了胸前那枚平安符。

平不平安他不知晓,但胜算已握在手中。

院外更夫敲响了三更铜锣,声音由远及近,在空旷长街上荡开。

沈昭合上书册,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焰上。

眸色沉静。

“齐管事,咱们慢慢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