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沈昭正睡得酣沉,一阵窸窣声在耳畔响起。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沈芸这丫头正蹲在床边,一双小手牢牢扒着床沿,乌溜溜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模样乖软,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奶猫。

“大清早的,你不睡觉,跑我屋里做什么?”

沈昭刚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叫二哥起身呀。”沈芸理直气壮地拍了拍他脸,“今日你要去学馆呢,再贪睡可要迟了。”

沈昭抬眼扫向窗外。

天际只染着一层浅浅鱼肚白。

“这般早?”

“哪里还早!”

沈芸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八卦。

“大哥天未亮便起身了,还换上了新锦袍,方才在院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呢!我亲眼偷看到的!”

“二哥你忘了?柳姐姐前日捎来书信,约大哥今日去畅音阁听书。祖母特意叮嘱过,这是他们二人头回私下相见,不许我去打扰。”

这话入耳,沈昭顿时清醒过来。

倒是险些忘了这桩事。

今日午时。

正是大哥沈晔与柳听澜的初次约会。

那畅音阁乃是京城有名的雅致听书之所,素来是达官贵人和名士往来休憩之地。

原主也曾偷偷去过几回。

三层楼阁飞檐翘角,朱漆栏杆映着青绿彩绘,阁中糕点精巧可口,还有不少说书先生轮番登台讲些奇闻异事,热闹非凡。

柳听澜选在此处相见,既合文人雅致,又安稳周全,闲谈间也不愁无话可聊。

可见是用了心的。

换做大哥那直来直去的性子,怕是要约人去校场,看他翻跟斗耍花枪。

沈昭暗自吐槽一句,翻身便将被褥往头上一蒙,闷声道:“那再容我睡一刻钟。”

“不成的!”

沈芸伸手便去拽他被褥。

小小的身子力道却大得出奇,沈昭整个人连人带被顺着床沿直接滑出去半米。

头朝下仰着看她肥嫩的双下巴。

沈昭无声叹了口气。

小祖宗哎,力气真大!

“快些起了!娘亲说了,今日早膳备了蟹黄包,再迟些要被三哥抢光了!”

蟹黄包三字入耳。

沈昭豁然起身,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现下正是深秋蟹肥之时,蟹黄饱满凝脂,蟹膏绵密醇厚,最是鲜醇可口!

一想到这,他都要流口水了。

这等美味,万万不能错过!

……

待沈昭飞速收拾好赶到饭厅。

果不其然。

三弟沈暄正捧着两只蟹黄包左右开弓,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活像只囤食的小狗熊。

真是暴殄天物!

见他进来,沈暄手上动作加快,含糊不清地开口:“二哥,你说大哥这趟相亲,能成不?”

沈昭嘴角微抽,落座后端起粥碗。

“多半能成。”

沈暄撇了撇嘴,又狠狠咬下一大口包子。

“读书人往来周旋,实在麻烦得很,我日后才不找才女当媳妇!”

林氏端着一碗热粥走来,笑着轻拍他脑门一下:“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专心吃你的便是。”

说罢。

她特意将一碟蟹黄包推到沈昭面前。

带着温柔笑意:“快吃吧,你小时候最馋这一口,练武受了委屈哭鼻子,抱着我裙摆不肯撒手,只要咬上一口蟹黄包,便立马安分下来。”

脑海中浮现幼时啼哭撒娇的零碎画面,沈昭心中一暖,轻声道:“多谢娘。”

主位上的老王氏正捧着热茶慢饮。

突然淡声开口:“你爹今早去往城郊大营,你大哥另有要事,今日晨练,暂且作罢。”

沈暄眼睛骤然一亮。

他嘴里包子都顾不得咽下去,忙问道:“祖母祖母,那我也不必练武了?我也想去畅音阁,跟着大哥一同听书!”

“想得倒美,你在家练枪。”老王氏拐杖往地上一顿,眉头一瞪,“你大哥是去办正经事,事关我侯府延续,你个拖油瓶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我怎会是拖油瓶!”沈暄顿时不服气,梗着脖子辩解,“我枪法如今愈发精进,万一有人不长眼欺辱大哥,我还能上前护着他呢!”

老王氏扫他一眼,无奈地笑出声。

“放眼京中世家子弟,哪个不长眼的敢轻易招惹你大哥?当他上阵杀敌的本事是吹出来的?”

“再者人家是赴约相见,并非上阵比武,你去了有何用?到时张口便是一句‘看枪’,怕是要把柳姑娘吓得转身便走。”

沈暄嘟囔着嘴恳求:“大不了我到时不说话便是,只坐在一旁吃点心可好?”

“畅音阁点心皆是要钱的。”

“怕什么,我有钱!”

沈暄拍了拍腰间荷包,底气十足。

“上月月钱还未花完,足够我吃个尽兴了!”

老王氏眯着眼一语戳破:“就你那点碎银,能买几碟点心?最后怕是要你大哥掏腰包结账。他的银钱,还要留着款待姑娘呢。”

一句话堵得沈暄哑口无言。

他小脸垮了下来,委屈地抿紧嘴,然后默默抓起一块蟹黄包往嘴里猛塞。

大有化悲愤为食欲的冲动。

沈昭瞧着这热闹场面,险些笑出声。

不过是场相亲,倒闹得阖府都跟着放假,连晨练都暂且免了,

大哥这排面,当真独一份。

正感叹着,门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沈晔缓步走了进来。

今日的他让人眼前一亮。

一身靛青流云纹锦袍衬得身形挺拔,素来随意束起的长发,竟规整地挽成发髻,还破天荒地配了玉冠,腰间佩上一块温润通透的碧玉。

他本就继承了沈家骨相,五官深邃硬朗,倒三角的身材高大健硕,只是常年习武肤色偏深。

但此刻经锦衣玉饰一衬,还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轩昂威仪,气度不凡!

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想来昨夜定是被祖母与娘轮番敲打,硬逼着打理了一番。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沈芸这位颜值党更是直接扑上前,抱着他大腿两眼放光:“大哥,你今日格外好看!”

沈晔听到小妹直白的夸赞,面上故作从容,耳尖却悄悄泛红,不经意露出几分羞赧。

他端起粥抿了两口,便又匆匆放下。

林氏瞧着心满意足,随即连忙追问:“晔儿,东西都备齐了?银票可曾带妥?马车可备好了?”

“都带了。”

“既都妥当,怎还迟迟不走?”

林氏抬手大力拍在他胳膊上。

“约好午时见面,从家中去往畅音阁,也要小半个时辰路程,可不能让姑娘家等候。”

沈晔抬眼望向门外天色,语气无奈:

“娘,此刻不过辰时。”

距午时,尚有足足两个时辰!

“你这孩子怎这般死板!”

林氏恨铁不成钢地又用力拍他一下。

“你从未去过畅音阁,自要提前去踩好点,问清远近路途,瞧瞧哪处位置雅致,打听阁中哪道点心最有名……凡事多做准备,方能不出差错。”

“你爹和你比起来,都显得风趣,我怎生了你这么块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娘,这是相亲,并非上阵交战。”

沈晔被拍得身形一歪,闷哼一声。

“相亲便是打仗!”

老王氏闻言连连点头,接过话茬。

“你娘所言句句在理,孙子兵法《谋攻篇》有云,以虞待不虞者胜,此乃有备无患是也。”

沈晔无言以对,只得颔首应下。

他目光却悄然转向正啃着蟹黄包,暗自偷笑的沈昭。

四目相对,被抓包的沈昭心头一凛。

瞬间读懂他眼底的示意——随我过来。

沈昭恋恋不舍地咽下口中的蟹黄包,擦净手嘴,忐忑地跟着沈晔移步廊下。

大哥叫他出去干嘛?

该不会是要当场报复他,罚他跑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