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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科举:满门武将,我靠刷题当状元 > 第102章 三间铺子,三颗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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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三间铺子,三颗钉子

从布庄出来,沈昭没有急着上马车。

雪后初晴的日头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把方才在铺子里沾上的那股霉味和算计味都晒散了些。

沈芸一手捧着桂花糕,一手被沈昭牵着,走得慢吞吞的,小嘴却没闲着。

她咬了一口桂花糕:“二哥,刚刚那个婶婶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沈昭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碎屑,活像只偷吃了米缸的小仓鼠。

他忍不住伸手替她擦掉碎屑,想了想才答:“不算坏人,也不算好人。”

“那算什么呀?”沈芸歪着头,一脸困惑。

“算聪明人。”

沈昭收回手,看向远处屋檐上融化的雪水。

“聪明人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是祸害。”

沈芸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太绕了,眨了眨眼,决定不想了。

还是专心吃桂花糕比较实在。

她又咬了一大口,眯起眼睛。

甜的。

沈昭没有注意到小妹的内心活动。

他正把方才三家铺子的情形在脑中翻来覆去地过。

何大年……

他在心里给这个人画了张像。

圆脸微胖,眼皮永远耷拉着,像没睡醒。

铺子落了灰,货架空空荡荡,账册都快散架了,伙计还在睡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但此人是侯府家生子,他父亲给祖父赶过马扛过刀,自己也在侯府干了半辈子。

动他容易,善后难。

然后是钱满仓。

精瘦油滑,一脸职业假笑,穿着奢靡。

货物摆得杂乱无章,用陈米充新米,价格还贵,典型的中饱私囊。

但他不是家生子,却能在侯府铺子里混这么多年,上下肯定都打点过,跟侯府里某些人说不定也有勾连。

贸然动他,底下不知要牵出多少萝卜。

最麻烦的是方玉娘。

寡居多年,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分寸感强。

铺子经营得井井有条,可账册却做了手脚。

她递桂花糕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颤。

但她端茶的时候,手可不抖。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怕他这个人,而是怕他发现什么。

她在试探。

试探这个“穷书生”会不会收糕,是贪小便宜地接过,不屑一顾地推辞,还是不动声色地收下?

此人能在侯府眼皮底下搞那么多小动作没暴露,要么手法太高明,要么背后有人替她遮掩。

沈昭在心里给方玉娘打了个分。

棘手程度:五颗星。

三间铺子,三根钉子。

何大年是锈钉,敲两下还能用。

钱满仓是坏钉,得拔。

方玉娘是藏在墙里的断钉,表面看不出来,一碰就扎手。

“二哥。”

沈芸软糯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嗯?”

“你是不是在想怎么收拾那三个掌柜的?”沈芸伸出舌头把嘴角糕屑舔进嘴里,一本正经地问。

沈昭脚步微微一顿。

这丫头,眼睛也太毒了。

他不动声色:“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想事情的时候,眉毛便会皱起来……”沈芸踮起脚尖,伸出食指去戳他眉心。

沈昭偏头躲开,那根白嫩嫩的小手指戳了个空,沈芸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扑进雪地里。

沈昭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她后领,把她稳稳当当地拽回来。

沈芸站稳了也不害怕,反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你看,我就说吧,你眉毛皱起来可丑了。”

“……我谢谢你提醒。”

“不客气。”沈芸拍了拍裙摆上的雪沫子,“我还知道,你肯定要先收拾那个钱满仓。”

沈昭挑眉:“哦?为什么?”

“因为他最坏呀。”

沈芸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

“用陈米充新米,骗人钱,还让那个嗑瓜子的不干活,欺负那个搬米的老伯。祖母说了,骗人钱的是坏人,要先打。”

沈昭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说道:

“祖母说得对,骗子最可恶。”

沈芸被揉得晃了晃脑袋,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不满地嘟囔:“二哥你别老摸我头,会长不高的。”

“你才七岁,还能长好几年。”

“那也不行!”沈芸义正言辞,双手叉腰,“先生说头上有灵台,摸多了会变笨。我要是变笨了,谁帮你记账?”

沈昭撇撇嘴,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沈芸仰着脸追问:“二哥,那你打算怎么办?把他们都换掉吗?”

沈昭没有立刻回答。

换掉?

说得轻巧。

何大年背后是那些侯府旧人,你把他撸了,那些人不会说他懒,只会说侯府忘恩负义。

这种人,不能一棍子打死。

得给他留条活路,让他自己走。

不过懒人最好办。

派人盯着敲打一番,定个业绩目标,比如下个月铺子流水必须涨两成,完不成就扣钱降职。

扣到他心疼,自然就勤快了。

下一个钱满仓,这种吃里扒外的蛀虫留下后患无穷,必须尽早铲除。

但不能蛮干。

得先摸清他跟谁有勾连,找出确凿的证据,一锤定音,让他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方玉娘……

沈昭眯了眯眼。

此人最麻烦。

一个寡居妇人,能在侯府铺子里经营十一年不倒,靠的绝不只是“勤勉可靠”四个字。

她背后有人。

要么是侯府里某个说得上话的人,要么是外头某个势力……

比如安国公府。

想到这,沈昭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若是方玉娘真跟谢蕴有勾连,那问题就不是贪点银子那么简单了。

沈昭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不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收回思绪,发现两人已经走到了马车旁。

福安正靠在车辕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他天刚亮便爬起来备车,这会儿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梦里他正啃一只肥得流油的烧鸡,刚咬到鸡腿,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福安一个激灵睁开眼。

他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跳下车辕,脸上堆起精神抖擞的笑容。

“公子,接下来去哪儿?回府吗?”

沈昭摇摇头:“去王家。”

然后把沈芸抱上马车,自己随后钻进车厢。

沈芸坐稳后,把车窗推开一条缝,冷风嗖嗖地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啊飘的。

沈昭皱了皱眉:“关上,冷。”

“不关,我想看街景。”沈芸把下巴搁在窗沿上,像只趴在窗台上的猫。

“关上。”

“不关。”

沈昭伸手去关窗,沈芸一把按住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沈昭的手腕被她按得纹丝不动,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沈昭沉默了两秒,默默收回手。

算了。

跟一个七岁就能抱起四十斤石锁的小丫头较劲,纯属自讨苦吃。

沈芸见二哥认输了,满意地弯起嘴角,继续趴在窗边看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