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沉闷而压抑。
明明是踩在地板上，让人感觉好像是踩在人的心头。
心情跟着脚步声响一颤一颤的。
姜云知下意识的往里面缩了缩。
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外边传来了福掌柜与客人的对话声。
“你来干什么？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你要的东西我没有吗？”
这是福掌柜的声音。
另外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徐福，跟我你还要装模做样，那就没意思了。”
这人是认识福掌柜的？
躲在后边的姜云知，眉头微微皱起。
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把东西给我。”
福掌柜的声音里依旧带着抗拒，“你已经连续让她吃了二十年了，再继续下去，她就真的没命了。”
“怎么？你心疼了？”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福掌柜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但是对方却没有要跟他啰嗦的意思。
手中的大刀用力的放到了柜台上。
“拿出来。”
“别逼我对你动手！”
对方语气凶狠。
已经不再讲情面。
福掌柜没办法，只能佝偻着腰，转身去后边的药柜里，取出了一瓶小小的药瓶。
在把手中的药瓶交出去之前，福掌柜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与努力。
“二十年的陪伴，也不能让你心软半分吗？”
他那双不再泛着光的眼睛，定定的落在对面戴着猛虎面具的男人脸上。
想要透过这张面具，看清他的心到底为什么这么狠！
对方冷笑，一把夺过福掌柜手中的药瓶，顺势还踹了他一脚，“滚远点。”
“本王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话音落下，他握着瓷瓶，转身大步离开了奇珍堂。
等人走远了，店里恢复了安静，藏在后边的姜云知才慢慢的走出来。
看到福掌柜擦了擦唇角的血，慢慢的爬起来。
她连忙上前去，伸手搀扶住福掌柜。
“您没事吧？”
她的手搭在福掌柜的脉搏上，眉头紧紧皱起，“您心脉受损，还有陈年旧……”
疾字还没说完，奇珍堂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福掌柜第一时间推开了姜云知，顺势一把按下了地板上的暗格。
只听咔一声响，姜云知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身体就迅速的往下坠。
她低声惊呼了一声，头上打开的板子啪的一声合上。
姜云知身体还在下坠。
比她身体坠落得更快的，是身边福掌柜的身体。
她听到啪的一声落地声响。
察觉到不对的她迅速的在半空中转身，一巴掌拍在地上，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没有后背跟脑袋着地。
而是旋转之后，手撑着地面，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她还来不及观察这四周的环境，躺在地上的福掌柜已经爬了起来。
“快走。”
他捂着胸口，嘴里吐了一大口的鲜血。
姜云知心中疑惑，头上传来砰砰的声响，她也来不及问。
搀扶着福掌柜的胳膊，迅速的往前走。
他们从奇珍堂的地面掉了下来，现在身处的位置，是一条地下通道。
福掌柜熟悉道路，带着她在弯弯绕绕的暗道里，到处乱窜。
姜云知这才发现，这整个鬼市的地下，全是四通八达的暗道。
地下面的情况，甚至比地面上还要繁华热闹。
底下有许多做生意的小贩，还有各种戴着面具，往来不断的人们。
若不是刚才是从地面上掉下来的，姜云知都要怀疑，她现在就是在地面上。
“跟我来。”
福掌柜带着她，穿过了人群，沿着地下河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山壁边上。
他在山壁上摸索了一番，把暗门的开关打开，一个山洞出现在眼前。
他钻了进去。
姜云知也跟着进了里边。
石门被关上。
原本急匆匆逃命的福掌柜，这才松了口气。
慢慢的走到一旁，点燃烛台。
灯光亮起，姜云知便看清了石屋的摆设。
这个屋子不算大，但是收拾的干净利索。
一张靠着墙壁的小床，简朴的木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还有两张椅子。
一旁有个火塘，边上堆着一些柴火，上边架着一口锅……
“随便坐吧，姑娘。”
福掌柜出声，声音压抑着痛苦。
他认出她的身份，知道她是女子了？
姜云知想了想，便主动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她迈步上前。
说话的声音，也不用再故作伪装。
“我给您看看伤。”
福掌柜摆了摆手，“是旧疾而已，没关系，忍一忍就好了。”
“既然有伤，就不能忍。”
姜云知的观点不一样。
她上前去，手搭在福掌柜的手腕上，仔细查看。
随后从袖袋里，掏出了一个瓷瓶。
“这是我做的药，您先服一颗缓解一下身体的疼痛。”
福掌柜摆手，“止痛药吗？我也有。”
“你的就自己收起来吧。”
“不是单纯的止痛药。”姜云知解释，“是用天山雪莲，加上冰川融雪，还有止痛药一起制成的药。”
有止痛也有调养的功能。
比单纯的让人神经麻痹的药物，效果要好上许多。
福掌柜闻言，将信将疑的把药丸接了过去。
“为什么要帮我？”
他服下药之后询问。
姜云知笑了，“就当报答您刚刚的救命之恩。”
福掌柜眯起眼眸。
姜云知继续往下说道，“那去而复返的人，发现了我的存在。”
“如果不是您及时带我逃走，恐怕我现在已经没命了。”
她虽然还没有猜到，去而复返的人是谁。
但是从福掌柜的态度来看，对方是他都惹不起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对方说漏嘴了，自称本王。
在整个上京城里边，能够自称本王的人，只有最近才入京的藩王，襄阳王！
所以，那个人是襄阳王？
姜云知看着福掌柜，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福掌柜眯着眼眸，并没有否认。
“你认识他？”
还真是襄阳王？
姜云知又问，“那您说的下药，是指襄阳王给王妃下的药吗？”
“原来王妃并不是突然感染疾病，而是一直被她的丈夫偷偷下药吗？”
福掌柜疑惑，“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