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知放下药箱上前,走到了赵君山的身前。
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你干什么?别碰我!”
对方语气激动。
挣扎着,要甩开按住他的侍卫。
姜云知顿了顿,眸中闪过一道狐疑的光,“钟叔。”
一直等候在一旁的钟叔走上前来。
“小姐怎么了?”
“这人,不是赵君山。”
钟叔顿住。
一旁的侍卫也愣住了。
“姜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本来就是假的啊!”
侍卫出声回答。
姜云知嗯了一声,一字一句开口,“他不是,假的那个赵君山”
换句话说,在她们离开京城的这两个月的时间里。
有人从大理寺的天牢中,把假的赵君山也给换了出去。
弄来了一个新的,假的赵君山。
侍卫糊涂了。
被他们压着的假赵君山却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女人,少在这里信口开河,老子就是赵君山,是永安侯府大小姐的夫君,你不相信,我可以随意说出谢相宜身体的所有秘……”
秘密两个字还没说完,姜云知就抬手,喂了一颗哑药给他。
“闭上你的臭嘴,没人想听你说些什么。”
姜云知话落,让钟叔把他脸上的面具撕下来。
钟叔点了点头。
手在假赵君山的脸上摸了摸,只听撕拉一声,他就拽下了一张轻薄如蝉翼的人皮。
“是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被撕下之后,底下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在场的侍卫,包括被毒哑的男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姜云知这么快,就能把这人的真面目拆穿了。
“姜姑娘这……”
侍卫一脸懵。
赵君山可是重刑犯,他在天牢里就被替换了,那看管天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可都是犯了大错啊。
这若是汇报上去,他们的项上人头,恐怕保不住了。
姜云知对一旁的钟叔道,“去叫谢少卿过来。”
人犯在天牢被换,这事不是小事,必然要让谢砚辞知道。
“云知小姐。”
一旁的侍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您请三思!”
姜云知看向他们,眼里带着疑惑。
“什么意思?”
侍卫,“云知小姐,这人本来就是假的,冒充镇国公府赵世子的人,不管是谁,只要是假的不就好了吗?”
姜云知???
她起初还有些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随后,她便清楚了。
这些人是想让她将错就错。
把这个候补的假假赵君山推出去,替那个为非作歹的真假赵君山顶罪!
“开什么玩笑?”
“你们以为死刑犯是过家家吗?随便换人?”
姜云知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坚持自己的决定。
“这件事是大事,不报上去,被查出来,大家同样会没命。”
不一会儿,谢砚辞就匆匆赶来。
藏青色的官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的身形挺拔而修长。
这是那覆盖冰霜的俊脸,更加的高不可攀了。
他来到姜云知身边站好,看着地上跪着的假假赵君山,还有跪在一旁的侍卫。
不由得冷冷发笑。
“这是怎么回事?”
谢砚辞的声音清冷,像是冻硬了的冰块。
侍卫低垂着头,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敢回答。
姜云知指着地上完全陌生的男人。
“他被换了。”
“姜姑娘,你这么说可有证据?”
一旁插入一道声音,一个与谢砚辞差不多年纪的男子,从外边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官服与谢砚辞的一致。
这人也是大理寺少卿?
姜云知看了看谢砚辞,又把视线收了回来。
垂眸恭敬回答,“自然。”
“如果没有证据,民女自然不敢乱说。”
陈文山挑眉轻笑,“哦,不知道江姑娘说的证据是什么?”
“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大家听听?”
姜云知屈膝,行了个礼。
转身走到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的假假赵君山旁。
“他的这张脸就是证据。”
陈文山,“愿闻其详。”
“之前那个假的赵君山,一直统领着城防营的镇国公府世子,他脸上的人皮,是从赵世子脸上剥下来的。”
“而这个……”
姜云知把钟叔手中的人皮面具接了过来。
“这并不是人脸上剥下来的,只是人工合成的人皮面具,”
她把手中的人皮面具放到鼻尖嗅了嗅,“材质甚至,都不是完全的人类皮肤。”
陈文山哦了一声,“姜姑娘,你说的有理。”
“不过……”
他话题一转,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询问,“谁能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呢?”
“你嘴里说的什么换脸术,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骗陛下的奖赏,而编造出来的,无中生有的东西呢?”
陈远山话音落下,又立刻笑了起来。
“姜姑娘不要介意,我这人说话就是比较直。”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我先道歉。”
“就是,我们大理寺天牢固若金汤,你平白无故的,说我们天牢里的重刑犯被人换了,这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钟叔在一旁气不过,立刻站了出来。
“大人,我们家小姐不会说错,不会说谎。”
“眼前这假赵君山,绝非两个月前入狱的假赵君山。”
陈文山依旧挑眉,“证据呢?”
姜云知知道,若是不拿出证据,就会变成是她好大喜功,硬要把简单的人皮面具事件,说成了西域禁术换脸术。
一旁的谢砚辞微微眯起眼眸,“陈大人……”
“大人。”
姜云知抬起眼眸,眸光坚定的看向陈文山。
“我相信我的判断。”
“也坚持我的判断。”
“这人就是被换了。”
陈文山轻笑,“哦,这么有把握?”
“那不知姜姑娘,可敢当这大理寺何大人的面,当面对质啊?”
“大人。”
姜云知弯了弯唇,“既然要对质,那只当着大理寺大人的面,有什么意思?”
“重刑犯被换,按照大夏律法,理应三司会审。”
陈文山脸上一直维持着的淡淡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皲裂。
“你要三司会审?”
姜云知目光坚定。
“是。”
“民女虽无官职在身,却是我爹亲传的弟子。他毕身所学都教于我,我相信我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