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知有些想要吐槽,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
她为了表示慎重,还是从谢砚辞的怀里钻了出来,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仔细的替他把脉。
谢砚辞闷闷不乐的坐在一旁。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姜云知被看得十分的不自在。
脸颊不由自主的泛了红。
她努力控制自己有些异样的心,咳了咳轻声道,“你不要一直这样看着我。”
“这样很影响一个大夫的正常判断。”
谢砚辞敏锐的捕捉到了姜云知话中的不对,他立刻追问,“我这样看着知知,知知心里也会有情绪波动吗?”
姜云知……
她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没有情绪波动啊?
好在谢砚辞的心脏真没什么事。
姜云知这才把手收回来,认真的看向谢砚辞。
“把你的上衣脱了。”
她把脉看到谢砚辞的身体有些炎症,应该是身上有伤。
她要确认一下。
刚才说自己心脏受伤严重的时候,谢砚辞表现出了一副痛得不行的模样。
但是其实是装的。
现在真看伤了,他又有些不愿意了。
吞吞吐吐的,不愿意把衣服脱下来。
姜云知睨着他,没好气地道,“不脱啊?”
“那行,你以后也别在我面前脱衣服了。”
说着她蹭一下站起来,作势就要出去。
谢砚辞连忙拉住她,把人拉回去,将人按在怀里。
“不是的知知,你别误会。”
“我不是不想让你看。”
“就是…就是…”
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好像真有什么特别说不出口的困难。
姜云知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在外边雷厉风行,手段果决的大理寺少卿,此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垂下眼眸,十分的不好意思。
“我忙着赶回来,有好几天,没好好洗澡了……”
姜云知……
所以这人,还有偶像包袱?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她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了。
既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姜云知索性就直接做。
她直接上手,扒开了谢砚辞的上衣。
在他的胳膊上,她看到了一道浸血的伤疤。
还没有完全好的伤,像是被里间利箭擦过之后造成的。
“这是?”
姜云知手指轻轻碰到那伤痕,随即便皱起了眉头,“你去西域了?”
谢砚辞这一趟是替皇帝办事的。
姜云知以为,就永庆帝跟谢砚辞的关系,皇帝多少得照顾一下他。
不曾想,却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什么致死的地方,都安排谢砚辞去。
谢砚辞轻笑,“他羡慕嫉妒我,对他来说,我就是眼中钉,肉中刺的存在。”
姜云知……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看着谢砚辞肩头那八角形状的箭伤,姜云知又觉得,这不是夸张。
是永庆帝真的没把谢砚辞当成外甥看。
完全不照顾他。
“这是西域特制的八角铁箭头,幸好你伤得不重,只是擦破了一点皮而已。”
若是扎得深了,恐怕这条胳膊都要废了。
不信看,谢砚辞这只是擦破了一点皮,这么几天都还在往外冒着血水。
这就是八角箭头的厉害之处。
如果扎到人的肉里边,不知情的时候用力往外一拔,那就会把伤口周围八个方向的肌肉组织,完全破坏。
一般大夫,很难治好这样的伤口。
谢砚辞也是身手好,才躲过了一劫。
姜云知取出特制的药,帮谢砚辞把箭头的伤口清理干净了,再抹上药膏。
“你经常跟西域的人打交道啊我发现。”
她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谢砚辞。
谢砚辞本身也十分的无奈。
“大理寺接触的人比较的杂。”
“而且,因为假赵君山的事,西域那边,一直在蠢蠢欲动。”
他这一次就是深入西域王庭腹地,去打听,观察他们的动向。
若是他们有想要发动战争的意图,那夏朝必须要提前做准备。
谢砚辞不喜欢永庆帝。
永庆帝也不喜欢谢砚辞。
但是在保护国家这一立场上,两人都没有变。
立场始终是无比坚定的。
这也是谢砚辞屡次三番,在跟永庆帝有了分歧之后,还愿意出生入死的原因。
姜云知手托着腮,“那你处理好了吗?”
“西域那边怎么样?有什么动静?”
谢砚辞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们的确是想要挑起战争,不过他们的计划要落空了。”
如果他们没有过去西域王庭,没有过去放那一把火,那么恐怕还真会有风险。
姜云知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为国为民的好人啊!”
她笑眯眯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如同好兄弟那般。
“我去煮饭,吃火锅,好好犒劳犒劳我们的功臣。”
谢砚辞并不想要好吃的。
他更希望跟她独处。
就像之前自己中毒,命悬一线的时候一样。
明天跟意外算不准哪个先来,他不想让自己的人生有遗憾。
但是很显然,姜云知不这么想。
她出了房间。
走了几步回头,“对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烧热水,一会儿烧好了再叫你沐浴更衣。”
她对他的感情,不炙热,不浓烈。
但是也没有做到对他的存在,视而不见。
她可以以普通朋友的态度,来对待谢砚辞。
这样的话,不管以后遭遇了什么变故,她都能随时离开。
是的。
虽然说姜云知有着现代的灵魂,人也在她爹的教导下,活得肆意洒脱。
但是她其实,还是十分缺乏安全感的。
她不会对一个人投入过多的感情,是因为她不想在对方离开的时候,自己会太过难受。
在别人与她之间,她始终选择站在自己这边。
姜云知从房间里来到厨房,碧桃跟谢相宜正在生火做饭。
她走到另外一口大锅旁,生火,烧水。
这样的事她每天都做,动作熟练又快速。
烧了一大锅的热水,让谢砚辞打去浴室的大木桶里边,沐浴泡澡。
她家有两个木桶。
有一个是她在用的,有一个是她爹留下来的。
谢砚辞用的,自然是她爹留下来的那个。
等谢砚辞收拾好了,姜云知的晚饭也准备好了。
四个人坐在桌旁,桌上是冒着白气的火锅。